城外的军营里。
这几天，士气低得能拧出水来。
倒不是打了败仗。
是没盐。
吐谷浑那边消停了几天，没来骚扰。
但军营里的气氛，却比打仗的时候还压抑。
大锅里煮着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一个伙头兵拿着勺子搅了搅，盛了一碗，自己尝了一口。
寡淡无味。
他叹了口气，又盛了一碗，端去给棚子里的老卒。
老卒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了川字。
“就这？咸菜呢？”
伙头兵没吭声。
老卒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叹了口气。
“没盐啊，难受！”
棚子里其他几个人也端着碗，喝得愁眉苦脸。
有人嘀咕：“这都多少天了？一粒盐都没见着。”
旁边的人接话：“听说是被卡住了，世家那边不发货，朝廷也没办法。”
“世家？什么世家？”
“你新来的？河东那边几家大户，手里攥着盐池。”
“他们不卖，咱们就没盐吃。”
那人听完，愣住了。
“咱们给朝廷卖命，连口盐都吃不上？”
没人接话。
只见那个伙头兵低着头，收拾着锅碗。
一旁的老卒端着碗，盯着那稀粥，一口一口地喝，脸上看不出表情。
棚子里安静得很。
有人忽然说了一句：“这仗怎么打啊？”
没人回答。
这天晚上，营地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事。
有的说世家不是东西，朝廷没办法，有的还说，这兵当得真没意思，还不如回家呢。
一些军官们听见了，也只能叹气。
他们能说什么呢？
就连他们自己也吃不上盐。
此时此刻，指挥部里。
几个将领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几张地图，但谁都没心思看。
一个中年将领开口：“都督那边怎么说？”
另一个摇头：“能怎么说？他也急，可急有什么用？”
“河东那边的盐过不来，他总不能变出来啊。”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
“耗着呗，反正吐谷浑那边也消停了，暂时打不起来。”
那个中年将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要是吐谷浑那边知道咱们没盐，士气低成这样，他们会怎样？”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大家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完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中年将领皱眉：“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又惊又喜，话都说不利索！
“将……将军！盐！盐来了！”
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什么盐？”
亲兵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
“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送盐的！一百多斤！”
中年将领愣了一下，然后大步往外走！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士兵们从各个棚子里跑出来，围成一圈，中间是一队穿着便装的人，领头的那个，正在跟几个军官说话。
旁边堆着几十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中年将领拨开人群，走进去。
“怎么回事？”
领头的那个转过身，冲他抱拳。
“将军，在下姓王，奉程将军之命，给诸位送盐来了。”
中年将领看着他，又看看那些麻袋！
“盐？”
王五点点头，一挥手，旁边的人打开一个麻袋。
月光下，雪白的盐露出来，细得像沙子，白得像雪，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惊呼出声。
“这……这是什么盐？”
“白的？”
“怎么细成这样？”
士兵们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军官们拦都拦不住。
而那个中年将领也愣住了。
他蹲下来，伸手捏了一点，放在手心里看。
那盐细得几乎没有颗粒，在手心里泛着光！
他抬起头，看着王五。
“这盐……”
王五笑了笑，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之色，故意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此乃陛下亲赐，宫中御盐！”
周围更安静了。
那个中年将领的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