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稍微有些压抑。
“陈德方……”
李二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令人彻骨的冷意!
“朕记得他。”
“库部司主事,掌管一部分军械簿籍。”
“平日奏对,看起来倒也是勤谨本分的。”
“还以为是个老实人……”
“想不到,背地里,竟是如此的教子无方!”
“他纵子行凶,调戏妇女,已是败德!”
“事后还不思严加管束,竟任由其变本加厉,雇凶毁店,报复良善!”
“此等行径,与那些市井恶霸何异?”
“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他越说越怒,伸手猛地一拍御案,拍的砰砰作响!
“朕平日里三令五申,要整顿吏治,约束官宦家的子弟!”
“不让他们欺负百姓!”
“他陈德方,就是这样给朕当差的?”
“有这样治家的吗?”
“怪不得近来总有人非议,说他们库部司账目一直有些不清不楚。”
“朕还道是下面胥吏作祟,现在看来,哼,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有其子,必有其父!!!”
程咬金垂首站着,疾恶如仇地附和道:“就是!”
“陛下,这种人,连自己的小家都治不好,今后还谈何为陛下治理国家呢?”
李二胸膛起伏,显然也是十分认同。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家都治不好,国就更别谈了!
他气得不轻,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厉声开口!
“传旨!”
一旁侍立的太监连忙躬身。
“库部司主事陈德方,治家无方,纵子为恶!”
“其子横行坊里,调戏良家,雇凶毁店,影响极其恶劣!”
“着,即革去陈德方一切官职,交有司查问,看他这数年任内,还有没有不法情事!”
“其子,锁拿至雍州府,按律严惩,以儆效尤!!!”
“是!”
太监凛然应声,匆匆出去拟旨传令。
李二这才歇了口气,怒气渐渐平缓,看着程咬金,忽然问道:
“那醉仙楼损失如何啊?”
“江宁那小子……没受伤吧?”
程咬金忙道:“据臣的部下所言,那江宁倒是十分机警,未曾受伤,只是店内的桌椅碗碟这些,损毁了不少。”
“臣觉得,此人十分沉稳,听说他事后还安抚了客人,处置非常得当。”
“不但没有因为此事让客人们流失,反而获得了极大的赞扬。”
“怕是今后,他那酒楼里的生意就更好了。”
李二闻言,脸色稍霁。
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
除此之外,也还有着更深沉的思量。
“知道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程咬金行礼退出殿外,走到无人处,才摸了摸脑袋。
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晃晃悠悠地走了。
……
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陈德方被革职查办,其子也被锁拿下狱的消息,很快传开!
西市锦绣楼之内。
这里丝竹声声,舞影翩跹。
阿史那云刚跳完一曲胡旋,赢得满堂喝彩,然后退到后台暂时休息。
她正用汗巾擦拭着颈间的一缕缕细汗。
就听到,前头雅座几位熟客,在高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
“兵部那个陈主事,完了!!”
“何止完了,是直接被撸下来了!”
“他家那个宝贝儿子,也一块儿被雍州府的人锁拿了去,下狱关押了!”
“啧啧,动作真快啊!”
“说是那陈公子,经常在咱们坊间欺男霸女,还指使恶仆打砸人家的店铺,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醉仙楼……闹得太不像话了,陛下听说了,十分震怒,于是下旨严办!”
“唉,这就是杀鸡儆猴啊!”
“近来,我是听说朝廷要整顿官宦子弟的风气,陈家这就撞刀口上了……可悲。”
“活该!那陈家小子早就该治了!妈的!”
阿史那云擦拭的动作慢了下来,侧耳倾听。
她有些诧异,陈公子被抓了?
还是朝廷的严查?
下一秒,阿史那云那双明媚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这也太巧了吧!
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