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醉仙楼里人声鼎沸。
现在是客流量最大的时间段。
座无虚席。
炒菜的锅气和食客的谈笑声混为一起，跑堂的伙计们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门帘一挑，王五领着几个面相不善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们往堂中一站，眼神便是四下扫视，特意摆出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
跑堂的见状，连忙上前打招呼。
“客官您几位？”
王五却是一脸不耐烦，伸手把他推到一边，径直走向一张坐了人的桌旁，用指背着敲了敲桌面。
“这桌，爷们儿要了！”
桌上的客人见他来者不善，皱了皱眉，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端着自己的菜盘，挪到了旁边拼桌。
然而王五几个人坐下后，却不点菜。
一个帮闲用筷子叮叮当当的敲着个空碗。
另一个则是扯着嗓子喊：“伙计！伙计死哪儿去了？来壶茶！”
被王五拨开的店小二有些紧张，不过还是提了壶茶过来。
王五不接，斜着眼看向桌上的粗瓷茶碗。
“这什么破碗？边儿都是豁口的，也敢拿来给爷用？”
“给老子换了！”
跑堂的见状，忍气吞声的又给他们换了副碗。
刚刚倒上茶，另一个帮闲便是猛地拍了拍桌子！
“这什么茶？”
“一股子霉味儿！”
“你们醉仙楼就拿这玩意儿糊弄人啊！”
动静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侧目。
与此同时，江宁正在后厨炒菜，听到前面的喧哗声，皱了皱眉。
手中的锅铲递给旁边帮厨的师傅，随手扯下擦汗的布巾，擦了擦手，又掸了掸身上沾满油渍的粗布短打，快步走出。
来到王五桌前，江宁将跑堂的拢到身后，脸上带着惯常招呼客人时的和气。
他笑眯眯道：“几位客官，对茶不满意？”
“小店还有别的，这就给几位换上。”
王五抬眼打量着江宁。
年轻人，身量不算高大，还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
袖子也是挽着的，腰间系着条半旧不新的深色围裙，满是油点！
一看就是伙夫！
王五心里更加笃定。
应该不是这家伙。
陈公子吩咐过，那小子是个店小二，八成是跑堂的。
顺势将身子往后一靠，王五翘起二郎腿，故意拉长声音！
“换茶就不必了，爷们儿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我问你！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长得挺白净，个子跟你差不多，嘴特别欠，喜欢多管闲事的店小二？！”
江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不动声色，露出疑惑神情。
“客官说的……是哪一位啊？”
“我们这跑堂的伙计有好几个呢！”
“奶奶熊的，装什么糊涂！”
王五旁边一个帮闲猛地提高了声音呵斥！
“前几晚，在你们后巷那儿，冲撞了贵人的那个！”
“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江宁心里冷笑，这描述歪到姥姥家了。
不过也正常，那天晚上光线阴暗，加上那姓陈的觉得丢脸，根本没啥底气正视自己。
看错了也是应当的。
再说，自己只有在厨房才穿这身衣服，平时也就是跟店小二一样，穿的粗布衣裳。
脸上带着几分恍然的神情。
江宁回应道：“哦……您说的是那晚的事儿啊。”
“我们伙计都在前面忙着呢，后巷……掌柜的平时不许我们乱去。”
说到这，江宁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几位是来找他的？”
“真不巧，他请假回家去了，要不……您几位择日再来？”
“等掌柜的回来了，我定然替你转告。”
王五盯着他，想找到破绽。
却只见到他一脸老实巴交，带着惶恐的表情。
顿时有点不耐烦。
陈公子交代要闹大！
要给那小子和这破店一个好看！
跟个伙夫在这里磨叽什么？
“转告个屁！”
他脸色一沉，站起身，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踹翻！
“我看就是你小子在这儿推三阻四！”
“告诉你！把那惹事儿的小子交出来！不然的话……”
话音未落，旁边同伙猛然站起，抬手掀翻面前的桌子！
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