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踩着一块凌空悬浮的木板，双手插在袖子里，妖狐面具上那双细长的狐眼朝着前方岛屿的方向眯了眯。
他身后三丈远的位置，禾来栖正手忙脚乱地控制着自己的飞行姿态，脸上也戴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妖狐面具，白底红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巴。面具是莫凡用灵力临时捏出来的仿制品，做工粗糙了点，但遮脸的功能足够了。
"知道了，知道了。"
禾来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出来，粉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荡，整个人像一只努力扑腾翅膀却飞不快的小鹌鹑。
莫凡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这丫头的修为太低了，筑基境的灵力波动在这种遍地金丹的秘境里简直就是活靶子，随便来个结丹初期的散修都能把她拍死。而且她那个毫无伪装意识的行为举止，走路带风说话带笑，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就算戴了面具也藏不住。
莫凡一把抓住了禾来栖的后衣领。
"哇！你干嘛啦！"
"闭嘴，别动。"
敛息诀的灵力从莫凡的掌心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只覆盖自身，而是顺着抓住衣领的那只手，将法术的有效范围延伸到了禾来栖的全身。这是敛息诀的一种高级运用方法，将气息遮蔽的效果同时覆盖在两个人身上，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才能做到。
两人的存在感在一瞬间被削减到了极点。
灵压消失了，气息消失了，连脚步踩在空气中产生的微弱灵力波动都被完全抹除。如果不是用肉眼直接看到他们，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用神识扫过来，也只会觉得那个方向空无一人。
两人降落在岛屿边缘的一处矮丘上，灌木丛的遮挡刚好能让他们看到岛屿中央的空地，而不会被空地上的人发现。
空地上的景象颇为有趣。
十几个修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对面去。
人多的那一方聚集了十来个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后期到结丹中期都有，但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全部以一个年轻人为核心呈扇形展开，像是一群士兵簇拥着自己的将领。
那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剑修。
腰间佩着一柄通体银白的灵剑，剑鞘上刻着云纹，剑穗是淡蓝色的丝线编成的。但真正让人注意到他是剑修的，不是那柄剑，而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锐利、凝练、一往无前，像是一柄被打磨到极致的利刃，连站在那里不动都能让人感觉到皮肤上有细微的刺痛感。灵剑和他本人的气息完美地融在一起，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金丹后期。
但此刻这柄"利刃"的锋芒却被对面那个人压得死死的。
对面只站着一个人。
黑衣青年，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压外放，衣摆在海风中轻轻飘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懒散的年轻人。
但空地上所有修士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没有一个人敢移开视线。
"吴天，你我同为金丹后期，在你真气耗尽之前，未必能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全杀光。"
剑修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语句中那个"未必"用得极其微妙，不是"不能"，而是"未必"，这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黑衣青年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金丹后期之间亦有差距。你这个云灵剑宗培养出来的垃圾，在我面前不过就是一只大点的蚂蚁。我杀你只需一招。"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
剑修的眉头猛地皱紧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矮丘上，莫凡蹲在灌木丛后面，妖狐面具下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动，兴趣盎然。
云灵剑宗。正道势力之一，宗门弟子一般主修剑道，以攻伐著称，同阶之中罕有敌手。那个叫剑辰的年轻人能被云灵剑宗带进龙宫岛秘境历练，说明他在同辈中绝对是拔尖的存在。
无极宗。魔道势力之一，宗门主修的大道传说是炼假成真。
莫凡在本体的记忆中翻找了一下关于无极宗的情报。炼假成真，从他们口中所说出的话语，无论真假，只要有人相信，或者说只要他自己抱着百分百的确信，那么假的也会成为真的。
这就意味着，吴天说"我杀你只需一招"这句话的时候，如果他自己百分之百地相信这是事实，那么这句话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变成现实。他越自信，越狂妄，战斗力就越强。
强得完全不讲道理。
莫凡的嘴角在面具后面勾了起来。
"笨蛋小矮子，你觉得本大爷和底下那个凭一己之力就把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