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来栖还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莫凡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手一捞,五指直接扣住了禾来栖后衣领的布料,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禾来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武灵宗女弟子制式服装的领口被拽得紧绷,勒得她脖子往后仰,粉色的双马尾耷拉在背后,两条腿在空中无助地晃荡。
一层薄薄的灵力从莫凡的掌心扩散开来,顺着衣领的布料蔓延到禾来栖的全身,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灵力薄膜,将外界的高温隔绝在外。
禾来栖想喊,嘴巴张开了,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连完整的音节都拼不出来。
莫凡没有理会她,脚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穿过穹顶被掀开的缺口,冲入了宫殿上方那片漆黑的虚空。
虚空之上是秘境的天穹。
深蓝色的、没有星辰的、永远保持着同一种亮度的诡异天穹。莫凡穿过虚空层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如今龙宫岛秘境的禁飞禁制已经消失。
莫凡拎着禾来栖,在秘境的天穹下飞了三个时辰。
脚下的地形从宫殿废墟变成了珊瑚荒原,从珊瑚荒原变成了碎石滩,从碎石滩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蓝色海面。海面上零星散布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岛屿,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延伸出去数十里,岛上的植被在秘境那种没有光源却处处明亮的照明下呈现出一种不太自然的翠绿色。
莫凡挑了一座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孤岛降落下去。
岛不大,方圆大约三四里,中间隆起一座矮丘,矮丘上长着几棵歪脖子的灵木,四周是一圈白色的沙滩,沙滩外面就是深蓝色的海水。没有妖兽的气息,没有修士的灵压,安安静静的,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莫凡松开了手。
禾来栖的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沙滩上,细软的白沙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沙粒溅起来糊了她一脸。她坐在沙坑里,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妖狐面具的高大身影,粉色的刘海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不敢说话。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被快进了无数倍的噩梦,长老被一掌毙命、同门被当作探路工具、被贯穿胸口的师兄、然后那个戴着妖狐面具的人从天而降,一拳爆了一个人的头,一剑之后还踹飞了另一个人,最后双手托起了一轮太阳。
太阳炸开的时候,禾来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一个温热的、坚实的躯体挡在了她的面前,把所有的光和热都隔绝在了外面。
然后就是被拎着后衣领飞了三个时辰。
现在她坐在一座不知名的孤岛上,面前站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修为深不可测的、刚才徒手捏爆了元婴的恐怖强者。
禾来栖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你个笨蛋小矮子。"
禾来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声音从妖狐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欠揍的、熟悉到骨子里的调子。
"安安心心的留在武灵宗里修炼多好,没事闲的来这个秘境冒什么险?"
禾来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到了最大。
那个语气。那个称呼。那个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
她的大脑在零点几息内完成了声纹比对,结论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识海。
禾来栖从沙坑里弹了起来,速度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一颗粉色的炮弹一样撞进了莫凡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粉色的双马尾在背后疯狂地晃动。
"阿羽!!!"
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开去。
"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现在变得好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