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剑形·残月。
起手、突进、一击。三个动作压缩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压缩成一个瞬间。
莫凡的身形消失了。
不是移动得太快看不清，是真的消失了。在他踏出第一步的那个刹那，速度突破了这片空间中光线传播的某个临界值，视觉信息的更新速度跟不上他的位移速度，在所有旁观者的眼中，他就是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剑尖指向申屠坚的咽喉。
距离在一瞬间被吞噬殆尽，十几丈的间距化为虚无，白色的剑光已经映在了申屠坚瞳孔的最深处。
然后世界慢了一拍。
莫凡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名状的不和谐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周围的空间中轻轻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弦的振动扰乱了时间的流速，让他的动作在那么零点几息的时间里变得迟钝了一丝。
只有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让剑尖抵达申屠坚咽喉的时间延迟了不到半息。
半息。
足够了。
申屠坚的右手在那半息之内完成了一个动作。他的手指从袖口中摸出了一块玉牌，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灵纹阵图，灵纹中封存着一股远超申屠坚自身修为层次的恐怖灵力。
他捏碎了玉牌。
黑色的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封存在玉牌中的灵力在碎裂的瞬间全部释放，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信号射向了宫殿的穹顶，穿透了石材的阻隔，消失在了更高处的虚空中。
莫凡的剑尖在玉牌碎裂后的零点几息内就抵达了申屠坚的咽喉。
护身法宝激活了。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申屠坚的胸口处弹射而出，将他的全身包裹在内。这件护身法宝的品阶比之前那两个护卫的都要高，光罩的厚度和密度肉眼可见地强出一截，淡金色的表面流转着极其精密的灵纹回路。
剑尖刺在光罩上，白色的剑光和淡金色的护盾再次碰撞，刺耳的摩擦声炸开。
莫凡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又是护身法宝。
又被挡了。
他加力。剑身上的太虚剑气暴涨，白色的光芒膨胀到了剑身的三倍粗细，剑尖在护盾表面钻出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凹陷，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蔓延。
护盾在碎裂。
但就在护盾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息，宫殿的上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巨响。
莫凡的余光捕捉到了头顶的变化。
穹顶的某个位置，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扭曲变形，像是一块被强行拉扯的橡皮膜，两只手从裂缝的两侧伸出来，十指扣住裂缝的边缘，用力向两边撕扯，将裂缝越撑越大。
那双手上流转着的灵力波动，让莫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化神境。
一个人形的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冷峻，周身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宫殿中残存的空气都压得沉甸甸的。他的目光在落地的瞬间就扫过了整个战场，碎裂的石柱、地面上的血迹和碎肉、嵌在石柱凹陷中的无头尸体、正在被剑光逼退的申屠坚，以及那个戴着妖狐面具的、手持灵剑的年轻人。
化神境强者的眉头皱了一下。
莫凡的剑尖还抵在申屠坚的护盾上，护盾的裂纹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表面，再有一息就要碎了。
撤剑？
跑？
化神境。
人类修士中仅次于练虚、合体、渡劫、大乘的顶尖战力，对应妖兽五阶，放在整个东域都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莫凡应该跑。
任何一个正常的、理智的、有基本生存本能的金丹中期修士，在面对化神境强者的时候，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跑。
莫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