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幽暗的深海洞窟，洞壁上附着大片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冷光。洞窟的最深处，盘踞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蛇躯粗如城墙，鳞片呈现出一种近乎漆黑的墨蓝色，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隐隐流转的灵光。蛇躯的前端，一只尚未完全成型的龙角从头顶破皮而出，角根处还渗着暗红色的血液。
蛟龙。
准五阶。
从灰发蛇妖的记忆中，莫羽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这只蛟龙原本只是海蛇一族中一条普通的蛇妖，在突破四阶时不知获得了什么机缘，成功将血脉蜕变为蛟龙血脉。此后它便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了海蛇一族原来的族长，成为了新的统治者。
而现在，它正在酝酿着下一次蜕变——从准五阶突破到真正的五阶。
五阶蛟龙。
那相当于人族的化神境。
一旦突破成功，整片东海沿岸都将成为它的狩猎场。不只是鲛人一族会沦为它的血食，就连海月坊市、附近的散修聚居地、甚至更远处的那些小型宗门，统统都会变成它嘴里的口粮。
而它为了突破所需要的能量——大量的、活着的、拥有灵力的生物血肉。
鲛人一族，就是它选定的主菜。
那些在鲛人部落外围潜伏的海蛇，是它派去的斥候。
今天袭击海月坊市的兽潮，也是它的手笔——让手下去人族坊市里抓几个活的回来当零嘴，顺便试探一下人族这边的实力。
莫羽从灰发蛇妖的记忆中退了出来，将羽渡尘变回手镯的形态，站起身，在法宝空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麻烦。
真是麻烦。
一只准五阶的蛟龙，就蹲在离海月坊市不远的海域里，随时可能突破到五阶。一旦突破成功，莫羽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世外桃源就彻底完蛋了。
换地方？
往哪儿换？
东域的正魔大战打得如火如荼，安全的地方本来就少得可怜。海月坊市这种远离战火、偏僻安宁的角落，莫羽翻遍了整张东域地图才找到这么一个。再让他找第二个？难如登天。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在它突破之前，把它解决掉。
或者至少——给它使使绊子，让它没那么容易突破。
莫羽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快速推演了一遍战斗方案。
准五阶蛟龙，相当于人族的半步化神。肉身防御力极其恐怖，蛟龙血脉赋予的体魄远非普通妖兽可比。正面硬刚的话，莫羽金丹中期的修为肯定不够看。
但他有花树界降诞、木龙之术、木人之术，还有涤罪七雷和太虚剑气。
如果这些都不够——
还有太虚剑神。
那是莫羽手中最强的一张底牌，精神攻击型的终极杀招。上次在云海宗，太虚剑神连元婴中期的司徒镜都能重创，面对一只准五阶的蛟龙，未必没有效果。
"诗乃。"
"阿羽，有什么事？"
"帮我传送两个分身出去。"
莫羽双手结印，两团白烟在法宝空间里同时炸开。两个崭新的、满状态的分身出现在他面前，灵力充沛，精神饱满，和本体一模一样。
它们拥有莫羽的全部记忆——包括刚才从灰发蛇妖脑海中搜刮出来的那些情报。蛟龙的老巢在哪，海蛇部落的布局如何，巡逻路线是什么样的，全都一清二楚。
金色的空间法阵在两个分身脚下亮起，光芒闪烁间，两道身影从法宝空间中消失。
莫宅后院。
两个分身落地的瞬间，那个之前伪装成棕发修士的分身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三个分身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主要的信息已经被莫羽用神念术告知给他了。
三道流光同时冲天而起，划破海月坊市上空的天幕，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