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小筑的院子里,分身二号正蹲在灵植圃旁,用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给一株赤焰花松土。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特有的清甜香气。
禾来栖趴在石桌上打瞌睡,红粉色的双马尾垂落在桌面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炼器笔记,显然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樱十花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偶尔传出丹炉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幅画。
然后——天塌了。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天,塌了。
分身二号手中的竹签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骤然抬起,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武灵宗的上空,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穹,如同一面被巨锤击中的镜子,从正中央开始向四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扩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伴随着一声如同天地崩裂般的巨响,整片天空在那个位置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直径数千丈,边缘翻涌着紫黑色的空间乱流,如同一只从虚空深处睁开的巨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七道人影从黑洞中飞出。
为首的那人身着一袭暗紫色的长袍,面容阴柔俊美,周身弥漫着一层淡薄的灰色雾气。他的双手负于身后,步伐从容,如同踏在自家后花园的小径上。
公孙冥。
重光宗当代宗主。
合体后期。
他身后的六人呈扇形排列,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六人的气息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化神境。
分身二号的手中竹签"啪"的一声折断。
禾来栖被那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惊醒,猛地从石桌上弹起来,双马尾甩出一道弧线。
"什——什么声音?!"
她的目光追随着分身二号的视线望向天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巨大的黑洞和七道人影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那、那是……"
樱十花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她冲出房间,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七道身影,面色惨白。
武灵宗的护宗大阵在感应到强敌气息的同一瞬间自行启动了。
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从宗门的地基深处升腾而起,如同一只巨大的倒扣碗,将整座武灵宗笼罩在内。光幕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沉稳而厚重的灵光,彼此之间以某种精妙的规律相互连接、相互支撑,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六阶防御型阵法。
这是武灵宗历代先辈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构建的最后一道防线,足以抵挡化神境强者的全力攻击,甚至能让返虚境的修士也一时半刻无法攻破。
公孙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层淡蓝色的光幕。
那双阴柔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如同在看一层薄纸。
他的右手从身后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丹田深处,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力涌出,沿着经脉奔涌而上,汇聚在他的掌心。
一柄长枪从他的掌心凝聚成形。
枪身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灰绿色光芒,如同无数扭曲的鬼脸在枪身上挣扎嘶嚎。枪尖处凝聚着一团浓稠的灰色雾气,那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灵魂的哀嚎与尖叫,令人毛骨悚然。
噬魂枪。
公孙冥的本命法宝。
他握住枪身,手腕轻轻一转,枪尖朝下。
然后——刺了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最简单、最朴素的一刺。
枪尖触碰到淡蓝色光幕的瞬间,整座武灵宗都在颤抖。
光幕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在枪尖的接触点处疯狂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拼命地释放着最后的光芒。但那层灰绿色的诡异光芒如同一种活着的腐蚀剂,从枪尖的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符文黯淡、碎裂、消散。
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大洞被捅了出来。
光幕的边缘还在不断被灰绿色的光芒侵蚀,裂口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持续扩大。
距离阵法的完全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公孙冥收回噬魂枪,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堪一击。"
祖师殿。
武灵宗最深处的一座古朴石殿内,一个盘膝而坐的魁梧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浑浊而苍老,但在睁开的那一瞬间,却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芒,将面前的石壁都照得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