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兰跪在祖宅正殿的中央,面前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灵位。
她的紫黑色华服上还沾着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那是司徒镜自爆时溅到她身上的。她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穿着这身染血的华服,从云海宗一路赶回了重光宗。
正殿的上首,坐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的面容枯槁,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看起来如同三具行将就木的干尸。但他们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如同三座沉睡的火山,深沉、厚重、令人窒息。
司徒氏的三位老祖。
全部都是修为在渡劫境之上的老怪物。
他们已经在祖师殿中闭关了不知多少年,若非司徒兰带回的消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他们绝不会轻易出关。
司徒兰将云海宗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司徒镜战斗中越来越失控的精神状态,到他被那道不明来历的攻击击中后坠落地面,到他清醒后怒吼出"公孙老狗"四个字,到他悍然自爆元婴——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殿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司徒兰的膝盖都开始发麻。
终于,坐在正中央的那位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枯木摩擦,干涩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说……公孙冥那个竖子,在镜儿突破元婴之时,便在他的灵魂上做了手脚?"
"是。"
"将他……炼制为傀儡?"
"镜儿临死前的原话是——''''公孙老狗,你竟然敢妄图将本圣子变成任你摆布操控的傀儡''''。"
沉默再度降临。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的沉默是震惊。
此刻的沉默,是愤怒。
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如同岩浆在地壳深处翻涌的愤怒。
坐在左侧的老者猛地一拍扶手,整座正殿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数根承重柱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放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渡劫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正殿内的空气压缩得近乎凝固。
"公孙冥那个畜生!!!他竟敢对我司徒氏的血脉下此毒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司徒氏!!!"
坐在右侧的老者没有发怒,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比愤怒更加可怕的东西——冰冷的杀意。
"公孙冥精修魂道,又是七阶傀儡师,在镜儿突破元婴时动手脚……确实有这个能力。"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镜儿这些年时不时发作的精神失控,恐怕也是拜他所赐。我们一直以为那是修炼魔功的后遗症,却从未想过……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正中央的老者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佝偻,脊背弯曲,看起来如同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座祖宅都在微微颤抖。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天雷,轰然落在了每一个司徒氏族人的心头。
"召回所有在外的司徒氏嫡系子弟。通知祖师殿中闭关的其余长辈。三日之内,召开氏族大会。"
他的目光穿过正殿的大门,越过重重山峦,落在了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宗主府上。
"公孙冥……"
枯槁的嘴唇缓缓张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个宗主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重光宗宗主府。
公孙冥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空白的宣纸,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眉心处隐隐可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是太虚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