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管事收刀而立,浑身浴血,如同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杀神。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燃血秘法的副作用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身躯——四肢酸软无力,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丹田内的灵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
他的神识艰难地扫过整片青碧灵田。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将翠绿的灵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灵蔬被践踏得七零八落,田埂间的溪水也被血水污染,泛着令人作呕的腥红。
而那些杂役弟子......
郑管事的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
十四人。
整片灵田中,还存活的杂役弟子只剩下十四人。
二十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葬送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之中。他们有的被妖兽撕成了碎片,有的被獠牙贯穿了胸膛,有的被毒刺扎得浑身溃烂......死状各异,却同样凄惨。
郑管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腰间的储物囊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符,那玉符通体乳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是宗门发放的传音玉符。此符的另一端连接着宗门庶务堂,可以在千里之外传递讯息。
灵力涌入玉符,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
郑管事勉强撑起疲惫的身躯,用沙哑的声音将此次兽潮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传达了过去——从兽潮突然来袭,到四面八方同时拉响警报;从小兽王的出现,到三只二阶妖狼的围攻;从那个杂役弟子怀中的幼崽,到武琉璃夺走布包引开妖狼......
每一个细节,他都没有遗漏。
约莫一分钟后,传音结束。
郑管事收起玉符,踉跄着朝自己的住处走去。燃血秘法的反噬越来越剧烈,他必须尽快闭关疗伤,否则恐怕会留下难以磨灭的暗伤。
至于那些妖兽......
宗门的结丹长老很快就会抵达,届时自有人替他收拾残局。
几分钟后。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碧灵田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于胸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的眼眸深邃如渊,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狼藉的灵田,眉头微微蹙起。
结丹境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灵田中的惨状尽收眼底——残破的尸体、焦黑的土地、被践踏的灵植、瑟缩在一处的杂役弟子......以及那个正在闭关疗伤的筑基后期修士。
一刻钟前,他收到了宗门庶务堂的紧急调令,说是千里之外有一片宗门名下的灵田遭受兽潮袭击,命他火速前往支援。他二话不说,立刻御剑疾行,以结丹境的速度,千里之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然而就在半途中,庶务堂又传来了最新的消息——兽潮已被驻守灵田的筑基后期修士郑管事击退,但那群敢于袭击宗门灵田的妖兽必须斩草除根,以儆效尤。
此外,还要将引发兽潮的元凶抓回宗门受罚。
结丹长老的目光朝着西侧的山林望去,那里残留着浓烈的妖兽气息,以及......三道正在快速远去的二阶妖兽波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跑?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西侧山林深处。
小兽王的身躯正在快速穿梭于密林之间,它的腰腹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在身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柄黑色长刀的一击几乎劈开了它的内脏,若非它在最后关头拼命闪避,此刻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它的口中紧紧叼着那只幼崽,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两只二阶妖狼紧紧护在它的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们的皮毛上同样沾满了鲜血,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自己的。
必须尽快回到巢穴。
只要回到巢穴,凭借族群的力量,它们就能......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