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结构,极其精密的结构。
光线交错,叠加,致密化。
几秒后,一道虚影在中枢台正前方凝聚成型。
身高数丈。
黑底水波纹冕服,十二旒平天冠,每一条旒珠都是微型数据节点。
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
双目重瞳。
重瞳里没有人类的情感波动,纯粹的算力光芒,冰冷的逻辑运算。
大秦始皇帝终极全息投影。
行星级算力构筑的最后遗像。
威压落下来,这座堡垒每一个零件里的底层服从指令在同一时刻被激活。
千古一帝,哪怕只剩一段代码,依旧是帝王。
李定国双膝砸地。
不是他想跪,万年寒铁战甲内部的墨家机关组件在始皇权限面前自动执行了跪拜协议,尸火暗下去,如同士兵见了主帅。
谭海站在中枢台上,满身血污,龙鳞碎了一半。
重瞳对重瞳。
数据构筑的始皇帝俯视着这个赤膊的后辈。
目光扫过他崩裂的右臂,勒出骨头的腰腹,脚下一摊混着龙鳞碎片的鲜血。
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堆高维怪物的灰烬。
安静了两秒。
始皇投影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穹顶星图亿万光点都跟着抖。
“以凡人血肉生生捶爆高维虫子。”
笑声收住,重瞳盯回谭海。
“你这后辈,打得漂亮。”
谭海甩了甩还在滴血的右手,没接话。
始皇投影没在意他的态度。
虚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大殿四壁的幽蓝蚀刻线路全部亮到极致,整座堡垒的能量在汇聚,在压缩。
千万条数据流卷向那只虚拟的掌心,挤压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光团。
亿万符文在光团表面流淌,密度高到肉眼只能看见一层连续的蓝光。
始皇AI的声音没了笑意,恢复纯粹的机械质感。
“骊山不是朕的坟。”
“是朕倾举国之力,给这颗星球造的最后一面盾。”
“行星护盾发生器,地球防卫矩阵最高秘钥。”
光团从虚影掌心平移而出,缓缓下降。
“两千年,够久了。”
光团没入谭海胸口传国玉玺图腾。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四射。
幽蓝光安安静静地融进紫金纹路里,如同一条支流汇入主河道。
玉玺图腾的光芒变了。
紫金底色里多了一层幽蓝暗纹,两种光交织在一起,稳定搏动。
权限移交完毕。
始皇AI虚影边缘开始出现像素化崩解。
数据构筑的冕旒一颗颗碎成光点,从头顶飘散。
他没看那些正在消散的部分。
重瞳盯着谭海。
“让朕看一眼。”
声音里的合成质感淡了。
“你所护的天下。”
谭海看了他两秒。
偏头。
“苏青。”
苏青从地上撑起来,手指带着血按上备用面板,玄武号的外网数据链切入穹顶投影系统。
百米高空,银河星图如潮水退去。
......
夜色里的华夏大地。
高铁从隧道里钻出来,车头灯划破夜幕,掠过金色麦田。
小城镇的夜市摊子冒着白烟,串串红油在铁签上滋滋响。
小孩骑着带辅助轮的自行车,歪歪扭扭绕着广场转圈,身后跟着小跑的年轻妈妈。
校园操场上,少年们追着足球跑,球鞋踩过塑胶跑道,笑声被晚风卷远。
万家灯火。
没有烽烟,没有饥荒,没有跪拜的臣民。
始皇投影的虚影已经消散到只剩上半身。
冕服崩解成光尘,重瞳的算力光芒在减弱。
他看着穹顶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看了很久。
冷硬的数据面容上,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华夏未亡。”
声音碎成数据颗粒,每一个字在大殿里回荡。
“朕心甚慰。”
虚影从腰部开始化作漫天幽蓝光点。
光点不往下落,往上飘。
飘进穹顶上那片万家灯火的投影画面里。
最后消散的是那双重瞳。
幽蓝光点散尽。
大殿重归寂静。
穹顶上的投影还亮着,高铁正穿过一座跨江大桥,车窗里有人趴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