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室。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金属门隔绝。
谭海坐在主位,双腿搭在桌上,军靴上的泥土还没擦干。
桌子中央放着那块从徐福炼丹炉里抢回来的星图石板。
这东西像块顽固的黑炭。
无论老刘是用火烧、水浸,还是用强光照射,它都没有反应。
二柱子拿黑玉战刀捅了捅,说这就是徐福拿命换来的地图,看着跟垫桌脚的石片没两样,徐福怕是被骗了。
谭海看向苏青。
他说那是没找对钥匙。
作为徐福倾尽心血打造的完美容器,苏青从进屋开始状态就不对。
她盯着那块石板,脸色苍白,体内的黑色异种基因在躁动。
苏青捂着胸口,说它在叫,在喊饿。
谭海让给它吃。
苏青抽出匕首,割破指尖。
一滴暗红色的、融合了异种基因与真龙气息的鲜血滴落在石板中央。
鲜血瞬间被吸收。
原本沉寂的石板爆发出一股次声波。
老刘和二柱子闷哼一声,捂住脑袋蹲下。
这感觉犹如有人拿着大锤敲了一下天灵盖。
眼前的景象变了。
地下室消失。
只剩一片漆黑冰冷、波涛汹涌的黑色汪洋。
两千年前的归墟。
狂风呼啸,巨浪滔天。
一艘巨大的秦代楼船在巨浪中巍然不动。
楼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众人,身穿玄黑色冕服,腰佩连鞘古剑。
狂风吹得他的衣袍作响。
他站在那里,镇住了这片暴怒的大海。
哪怕只是一个全息投影。
那股铺天盖地的帝王威压,让拥有真龙金身的谭海感到呼吸一滞。
体内的龙血沸腾,骨骼爆响。
谭海全力运转功法,才勉强维持站立。
旁边的老刘早就趴在地上,抖个不停。
生物本能告诉他,抬头就是死。
二柱子牙齿打颤,问这是谁。
画面一转。
徐福跪在这个男人的脚下,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徐福声音充满恐惧,问真的要下去吗,那是归墟,是绝地,活人下去就回不来了。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震得海水倒流。
他说朕统六合,扫八荒,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
但这地上的太平守得住,地下的鬼门却无人去填。
男人拔出腰间那柄太阿剑。
剑锋直指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苏青的瞳孔变成了银灰色,她复述着那段被抹去的历史。
史书说始皇崩于沙丘,秘不发丧。
那是假的。
苏青声音发抖。
他没死。
为了彻底镇压地底那个正在苏醒的大恐怖,他放弃了皇权,带着十二金人,带着大秦最精锐的墨家机关部队,肉身沉海。
老刘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活人下海。
秦始皇没死。
他就在这海底下。
这颠覆了人类的历史认知。
那个被后世称为暴君、渴望长生的千古一帝,为了守护这片大地,主动走进了地狱。
就在这时。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侧过头。
露出半张冷硬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有两个瞳孔。
重瞳。
那目光穿透了两千年的岁月,落在了此刻站在地下室的谭海身上。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跨越时代的审视和托付。
朕在下面,等了太久。
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谭海的脑海中炸响。
后世的那个小子。
若你有胆,便带上玉玺,来见朕。
画面崩碎。
石板化作一堆齑粉。
桌面上只留下一行猩红刺目的数字坐标。
负11034米。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苏青看着那个坐标,指尖微颤。
马里亚纳海沟。
地球的最深处。
他真的在那下面。
二柱子咽了口唾沫,那是秦始皇,他们真的要去找他,他是活的。
谭海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皱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