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鬼哭沟的水鬼?!”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巨鳗哆嗦。
谭海从船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铁笼边,单手拍了拍那狰狞的鳗鱼头。
“没什么水鬼。”
谭海的声音穿透了恐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条成了精的长虫,一直霸占着鬼哭沟,不让咱们村的船进,现在,它死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以后,鬼哭沟就是咱们红星村的后花园,谁想去捞金,我谭海带路。”
霸气!
这一刻,谭海身上那股子气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不仅是能赚钱,这是能降妖除魔啊!
村民们看着谭海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着神祇的敬畏。
在清理甲板的时候,谭海似是不经意地用脚尖踢了一堆杂物。
几块伴随着巨鳗尸体被带上来的破碎瓷片,混着烂海草滚到了码头边上。
其中一块沾着泥沙的青花瓷残片,正好滚落在谭贵脚边。
谭贵这会儿正缩在人群后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看到滚过来的瓷片,他本能地想要踢开,但眼角余光扫过那抹温润的瓷白,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年轻时在城里当过几天当铺学徒,虽然学艺不精,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釉色……润得不像话,不像是现在的粗瓷大碗,倒像是……老东西?
谭贵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弯腰将那块瓷片捡起来,揣进了裤兜里。
他死死盯着谭海的背影,眼底露出贪婪。
这小子……在海底下到底还发现了什么?
卸货完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船员们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似的,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围在谭海身边不肯散。
“咳。”谭海清了清嗓子,把军绿帆布包往那个装满红斑鱼的大木桶上一放。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谭海把手伸进去,抓出一大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面值人民币),看都不看,直接拍在木桶盖上。
“啪!”
那一声脆响,比过年的鞭炮还要震人心魄。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只有几毛钱工分的年代,这一叠钱,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也是最坚固的信仰。
“我说过。”谭海环视着那一圈眼睛发红的船员,声音平稳。
“跟着我,吃肉,今天这一趟,大家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我闯了鬼哭沟。”
他拿起一张大团结,塞进大副老刘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这是奖金,每人十块,另外,今天所有人记双倍工分,月底兑现。”
老刘捧着那张崭新的十块钱,手不住地抖,他干了大半辈子海,从来都是看天吃饭,看干部脸色拿工分,什么时候见过回头钱?
“船长……”老刘哽咽了一声,突然转身,对着那帮年轻后生吼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啥?!以后谁要是敢对谭船长有一个不字,我老刘第一个把他扔海里喂鱼!”
“海哥万岁!”
二柱子抱着钱,眼泪鼻涕一起流,喊得嗓子都劈了。
现在,谭海不再只是一个有本事的船长,他是这帮人的衣食父母,是带着他们改命的神。
谭海看着这群狂热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拍了拍那个空了一半的帆布包。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收买人心,才叫资本。
留在兜里,那是纸。
夜深了,海风依旧呼啸。
谭海回到自家的海草房,将门窗死死关严,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没有放油盐酱醋,只是最简单的清水炖煮。
锅里翻滚的,是一块足有三斤重的暗红色鱼肉,那是从那条变异鬼怒鳗王身上割下来的精华,最靠近脊椎大龙的那一块。
奇异的肉香在屋内弥漫,这香气霸道得很,闻一口都觉得浑身燥热。
谭海捞出肉块,也不怕烫,大口咀嚼吞咽。
肉质紧实弹牙,带着股子难以言喻的野性力量,随着肉块下肚,仿佛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在腹中炸开,顺着血管疯狂冲刷着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上次吃龙胆石斑还要强烈十倍!
谭海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汗水打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