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一郎已经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天的圈。
参谋们从门口经过,都踮着脚尖走,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这位大队长。前两天有个通讯兵敲门进去汇报工作,被松井骂了整整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此刻松井站在地图前面,盯着青龙山的方向,眼睛里全是血丝。
五天。
五个据点。
一个大队的伪军没了。
更可怕的是那三十个鬼子——李家集据点外面的分遣队,整整一个小队,全他妈死了。尸体被龙军堆在据点门口,摆得整整齐齐,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松井去看过那些尸体。他亲手翻开一个军曹的眼皮,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军医说,所有人都是被一刀割喉,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松井当时就感觉后背发凉。
三十个人,一夜之间全死了。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这他妈是什么部队?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松井没好气地说:“进来!”
通讯兵推门进来,敬了个礼:“大队长,太原急电!”
松井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筱冢义男在电报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五个据点被端,伪军损失一个大队,皇军阵亡三十人,河源县外围防御体系崩溃。第一军司令部要求他在一周之内恢复据点,否则后果自负。
松井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
通讯兵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松井喘了半天粗气,说:“山本特工队现在在哪?”
通讯兵说:“刚收到消息,山本中佐已经撤回太原了。”
松井愣了:“撤回太原?他不是去打虎头山了吗?”
通讯兵说:“是。但虎头山那边也有准备,山本中佐的偷袭失败了,阵亡十几个人,只能撤退。”
松井沉默了。
连山本特工队都失败了?
龙军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来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县城街道。
街上很冷清。老百姓都不敢出门,店铺也关了大半。伪军们三三两两蹲在墙角,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瘟鸡似的。
松井知道,这些人已经在考虑后路了。
龙军那边传得很邪乎——什么“杀鬼子发大洋”“投降发路费”“愿意留下的管吃管住”。据说被抓的伪军,愿意回家的真给发钱,愿意留下的真给发枪。有几个跑回来的伪军亲口说的,龙军那边吃的比伪军好多了,每天还能吃到白面馒头。
松井当时就想把这几个人毙了。
但他忍住了。
毙了也没用。谣言已经传开了,河源县的伪军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不用龙军来打,自己就先散了。
他转身看着参谋:“现在县城里还有多少伪军?”
参谋说:“回大队长,还有八百多人。”
松井说:“够干什么的?”
参谋不敢说话。
松井说:“说!”
参谋硬着头皮说:“大队长,伪军现在士气很低。龙军那边端了五个据点,抓了三百多人,一个没杀,全放了或者收编了。伪军们都在传,说龙军不杀俘虏,发路费,比咱们这边……呃……比咱们这边强。”
松井说:“比咱们这边强?”
参谋低下头:“属下失言。”
松井沉默了几秒,说:“你去把伪军大队长叫来。”
伪军大队长叫黄有财,四十多岁,圆脸,小眼睛,看着像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在伪军里头混了三年,从连长爬到大队长,靠的就是会来事儿。
但此刻站在松井面前,黄有财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松井说:“黄桑,你的人,现在怎么样?”
黄有财说:“回太君,都好,都好。就是……就是最近有点累,前几天扫荡跑了几十里路,兄弟们腿都软了。”
松井说:“累?累就可以丢了五个据点?”
黄有财扑通就跪下了:“太君冤枉啊!那几个据点不是我们丢的,是龙军太厉害了!他们半夜摸进来,枪都不知道在哪,人就全被堵在被窝里了!太君您明察!”
松井说:“你的意思,是皇军的错?”
黄有财说:“不不不!是属下的错!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抽得啪啪响。
松井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厌恶。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个废物的时候。
松井说:“起来吧。”
黄有财爬起来,脸上已经抽红了,但眼里闪过一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