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是黄土夯的,三米来高,四角有炮楼。里面一排平房,住着伪军一个连。东边单独有个小院,住着日军的一个分遣队——十二个鬼子,配一挺歪把子。
据点外头挖了壕沟,壕沟外头拉着铁丝网。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吊桥,白天放下,晚上吊起来。
王奎带着人,天黑前摸到了据点外头两里地的庄稼地里。
他们趴在玉米秆子底下,用望远镜观察据点。
王奎看了一会儿,小声说:“炮楼上有哨兵,两个。吊桥已经吊起来了,壕沟里应该有水。”
旁边一个兄弟说:“队长,怎么搞?”
王奎说:“等。等后半夜。”
夜里十一点多,据点里的灯陆续灭了。
炮楼上的哨兵换了两次岗,每次都是两个人,一人站岗,一人打瞌睡。
王奎看准机会,带着人摸到铁丝网边上。
铁丝网是新拉的,上面还挂着铃铛。王奎从怀里掏出钳子,一根一根剪断,每剪一根就停下来听听动静。
铃铛没响。
二十分钟后,他们剪出一个能钻过去的洞。
王奎一挥手,三十多个人鱼贯而入,趴到壕沟边上。
壕沟有两米来宽,两米来深,沟底有水,不知道多深。
王奎从背包里掏出几块木板,轻轻架在壕沟上。木板是他下午在村里找的,专门用来过壕沟。
第一个兄弟爬过去,趴在对面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分钟后,三十多个人全部过沟,贴着围墙根儿蹲下。
王奎抬头看看炮楼。
炮楼上的哨兵还在,但明显困了,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奎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兄弟站起来,贴着墙根儿摸到炮楼底下。炮楼的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能看到一点灯光。
一个人掏出细铁丝,轻轻捅进门缝,慢慢拨动门闩。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两个人闪身进去。
炮楼里,两个哨兵正在打瞌睡。一个靠在椅子上,一个趴在桌上。门边还靠着两杆枪。
进去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动手。
一个捂住靠椅上的哨兵的嘴,刀子从脖子上一抹。另一个按住趴桌上的,一刀扎进后心。
两个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外面的人等了五分钟,看见炮楼上的灯灭了——那是得手的信号。
王奎松了口气,带着剩下的人摸进据点。
伪军的营房是两排长条屋,门对门。王奎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屋里通铺上睡着几十号人,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转身冲身后比划了一下。
兄弟们分成两队,一队堵前门,一队堵后门。
王奎轻轻推开一扇门,闪身进去。
屋里一股汗臭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忍着恶心,摸到墙边,找到挂着的枪。三八大盖,一共二十多支。他轻轻把枪摘下来,递给门外的兄弟。
前后折腾了半小时,两排营房里的枪全被收走了。
王奎这才打开手电筒,照向通铺。
“都他妈别动!”
手电筒的光晃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伪军们从睡梦中惊醒,看见屋里站满了人,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一个个都傻了。
“双手抱头,蹲下!谁动打死谁!”
伪军们连滚带爬地从铺上下来,双手抱头,蹲成一排。
王奎冲门口喊:“连长!”
刘黑子从外面冲进来,看见这场景,乐了:“我操,王奎,你这活儿干得漂亮!”
王奎说:“别废话,赶紧收人。鬼子那边还没动呢。”
刘黑子说:“鬼子那边交给我。”
他冲身后的兄弟一挥手:“走!”
东边的小院里,十二个鬼子还在睡觉。
刘黑子带人摸到院子门口,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他正要让人翻墙,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鬼子起夜了。
刘黑子赶紧躲到墙根儿底下。
里面的人上了厕所,回去接着睡。
刘黑子等了十分钟,确定没动静了,这才让人翻墙进去。
两个兄弟翻进院子,从里面打开门。
刘黑子带着十几个人涌进去,一脚踹开鬼子的房门。
“不许动!”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炕上躺着七八个鬼子,还有几个打地铺的。炕头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旁边堆着弹药箱。
鬼子们被惊醒,有人伸手去摸枪。
刘黑子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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