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数了数。
十三个。
加上门口那两个，一共十五个。应该是一个小队的全部。
他回头看了看二虎和石头。
两人站在门口，等着他下令。
林峰想了想，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全杀了。
——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林峰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三分钟。
他从炕头开始，一个一个往下杀。捂着嘴，抹脖子，动作要快，要轻，不能出声。一刀下去，血喷出来，人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杀到第五个的时候，那人突然睁开眼。
林峰心里一紧，手底下却没停。刀从他脖子上划过，他想喊，但喊不出来，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两声，血从嘴里涌出来，喷在林峰手上。
林峰把他按在炕上，等他彻底不动了，才松手。
回头看二虎和石头。
二虎那边杀了三个，正在杀第四个。石头那边也杀了三个，还剩最后一个。
那个最后的，是个年轻的鬼子，可能不到二十岁。石头捂着他嘴的时候，他醒了，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石头力气大，把他按住了，但刀捅进去的时候偏了一点，没捅到要害，那人呜呜地叫，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林峰冲过去，一刀补在他心口上。
他不动了。
石头喘着粗气，看着林峰。
林峰没说话，拍拍他肩膀。
——
从平房里出来，林峰看了看时间。
七分钟。
比预想的慢了两分钟。
他抬头看炮楼。
炮楼那边静悄悄的，没动静。
他正要松口气，突然，炮楼顶上传来一声喊。
是日语。
紧接着，重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往据点外面的方向扫，不知道在打什么。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和尚暴露了！
——
他带着二虎和石头往炮楼跑。
跑到一半，炮楼底下的门突然开了，几个鬼子端着枪冲出来。看见他们三个，鬼子愣了一下，然后哇啦哇啦喊着，举枪就打。
林峰往旁边一扑，躲到一堆沙袋后面。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的闷响，土渣子溅了一脸。
他探出头，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三个鬼子倒下两个，剩下那个缩回门里。
林峰爬起来，往门口冲。
冲进去一看，里面是个楼梯间，楼梯往上通。楼梯口趴着两个鬼子的尸体，是刚才被打死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有人往上跑。
他往上追。
——
二楼。
他刚冒头，一排子弹就打过来，打在楼梯扶手上，木屑乱飞。他赶紧缩回去，从怀里摸出一个手榴弹，拉开引信，往上扔。
轰隆——
一声闷响，惨叫声传来。
他冲上去。
二楼躺着三具尸体，两个被炸死的，一个被震晕了。他补了一刀，继续往上。
三楼。
没人。
四楼。
也没人。
他爬上楼顶。
楼顶上，和尚正跟两个鬼子肉搏。和尚光着膀子，浑身是血，手里攥着刺刀，跟一个鬼子军官对刺。另一个鬼子倒在旁边，胸口插着一把刀，还在抽搐。
和尚一刀捅过去，鬼子军官躲开，反手一刀划在和尚胳膊上。和尚不管不顾，往前一扑，把鬼子撞倒在地，两个人滚在一起。
林峰冲过去，一脚踢飞鬼子手里的刀，然后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鬼子惨叫一声，不动了。
和尚爬起来，喘着粗气。
“林哥……俺……俺没误事吧？”
林峰看他。
胳膊上在流血，脸上也有血，但眼睛亮得很。
他拍拍和尚肩膀。
“没误。打得好。”
——
炮楼拿下了。
林峰站在楼顶，往下看。
据点里的枪声停了。平房那边，二虎和石头正在打扫战场。宿舍那边，几个侥幸没死的伪军举着手走出来，蹲在墙角。
远处，公路那头，张大彪带着一营正在往这边赶。他们是预备队，万一打不下就强攻，但现在用不着了。
林峰掏出信号枪，往天上打了一发。
红色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花。
——
半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