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魏和尚早就扛不住，靠着墙根睡着了，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林峰没睡，就站在那儿抽烟，一根接一根。
脑子里一直在转。
平安县城，城墙八米高，外面一圈壕沟，沟里灌满了水。城门四个，每个门楼子上架着两挺重机枪。城内驻着鬼子一个联队部加一个大队，满打满算一千二百多人，还有伪军一个团，一千五百多号人。城墙上修了十几个炮楼，每个炮楼里一挺重机枪，互相呼应，火力交叉。城内还有炮兵阵地，四门山炮，炮弹充足。
不好打。
但必须打。
林峰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烟屁股扔地上踩灭。看看天，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踢了魏和尚一脚。
“起来了。”
魏和尚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看看天。
“林哥，天还没亮呢。”
林峰道:“该干活了。”
——
吃过早饭，利刃小队集合。
李家镇街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尽，到处是昨天战斗留下的痕迹。烧焦的木头，炸塌的房子，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几个老乡正在清理废墟，看见林峰他们走过，都停下手里活儿，朝他们鞠躬。
林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魏和尚在后面小声说:“林哥，老乡们可感激咱们了。昨天有个大爷拉着俺的手哭，说八路来了，日子有盼头了。”
林峰没说话。
走到镇子东头，鬼子的据点已经被搬空了。仓库里的东西全运走，弹药箱药品箱被服堆成小山，正往骡马背上装。战士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李云龙站在据点门口，叼着烟袋，看见林峰过来，招招手。
“小林，过来看看。”
林峰走过去。
李云龙指着地图:“平安县城的情况，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林峰指着地图，一五一十说起来。
“城墙八米高，砖石结构，外面是壕沟，沟宽五米，水深两米。城门四个，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每个门楼子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城墙上炮楼十二个，每个炮楼一挺重机枪，射界覆盖城墙根。城内驻军:日军一个联队部加一个大队，总兵力约一千二百人。伪军一个团，三个营，总兵力约一千五百人。炮兵阵地设在城内的鬼子兵营里，四门四一式山炮，炮弹储备充足。”
李云龙听着，眉头皱起来。
“他娘的，这么多？”
林峰道:“只多不少。”
李云龙道:“咱们三个团加起来八千多人，十个人打一个，能赢不？”
林峰道:“能赢。但得看怎么打。”
李云龙道:“你说怎么打？”
林峰指着地图上的东门。
“东门外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强攻就是送人头。西门和南门也一样。只有北门，城外有个小山包，离城门不到三百米。要是能把炮架上去，直接轰门楼子，把重机枪敲掉，再派人从城墙上爬上去。”
李云龙眼睛一亮。
“又是山包？”
林峰点点头。
李云龙道:“那北门谁打？”
林峰道:“独立团可以打北门。新一团打东门，新二团打南门。三个方向同时打，鬼子顾头不顾腚。”
李云龙想了想，一拍大腿。
“他娘的，就这么办！”
——
下午，丁伟和孔捷被叫到李家镇开会。
李云龙把林峰的计划一说，丁伟皱起眉头。
“三个方向同时打，兵力够不够？”
林峰道:“够。但得安排好顺序。独立团先打北门，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等他们往北门调兵，新一团和新二团再动手。鬼子兵力有限，顾得了北边顾不了东边，顾得了东边顾不了南边。”
孔捷道:“那咱们哪个方向是主攻？”
林峰道:“独立团是主攻。北门那个山包，是唯一能架炮的地方。只要把炮架上去，把门楼子轰开，独立团就能冲进去。”
丁伟想了想，点点头。
“行。就这么办。”
孔捷道:“那啥时候动手？”
李云龙看看林峰。
林峰道:“后天凌晨。”
——
开完会，林峰回到利刃小队的驻地。
魏和尚正带着大家擦枪，看见他回来，抬起头。
“林哥，定了？”
林峰点点头。
魏和尚道:“打哪儿？”
林峰道:“北门。”
魏和尚眼睛亮了。
“那山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