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的电话来得突然,但也不算意外。从老钱第一次提醒那天起,林峰就知道这人早晚会露面。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掏出手机,给老钱打了个电话。
“钱爷,老郑找你了?”
老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着有点疲惫:“下午打的电话,说要借我的地方跟你聊聊。我不好推。”
林峰道:“他什么意思?”
老钱沉默了一会儿,道:“小林,我跟老郑认识二十年了。这人坏是真坏,但做事有底线。他找你,应该不是想搞事,就是想摸摸你的底。”
林峰问:“您觉得我该去吗?”
老钱道:“去。有我在场,他不敢乱来。再说,你那些东西都走拍卖行了,他查不出什么,也动不了你。去一趟,把话说开,省得他以后老盯着你。”
林峰想了想,道:“行。明天下午三点,我过去。”
挂了电话,林峰站在路边,又站了一会儿。
路灯很亮,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几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留下一串笑声。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店员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林峰看过来,朝他点点头。
林峰没打车,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转着明天见面的事。
老郑这人,周涛查过,蹲过三年大牢,倒过斗,洗手上岸后开了个古董店当门面,背地里还是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这种人,不好惹,但也不难对付。
只要自己这边不出问题,他就拿自己没办法。
拍卖行的记录在那儿,钱是干净的,东西是合法的。他查不出什么。
走回小区,上楼,开门,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林峰也没开灯,直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站了半个小时,他转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峰准时出门。
打车到古玩城,老钱的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牌子是外地的。林峰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老钱正在泡茶,看见他进来,招呼他坐下。
“来了?坐,喝茶。”
林峰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
老钱压低声音:“老郑还没到。等会儿他来了,你少说话,让我来。”
林峰点点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个子不高,精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攥着一串核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进屋就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峰身上。
老钱站起来:“老郑,来了?坐。”
老郑点点头,在林峰对面坐下,把那串核桃放在桌上。
老钱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林峰。
“你就是林峰?”
林峰点点头:“是我。”
老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年轻人,有胆色。知道我是谁还敢来。”
林峰道:“郑爷想见我,我总不能躲着。”
老郑把玩着那串核桃,慢悠悠道:“你那些东西,我看了。佐官刀、军旗、勋章、大洋,品相都好,来路也干净。拍卖行的记录我查了,没问题。”
林峰没说话。
老郑继续道:“但我好奇的是,你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林峰道:“郑爷,这个问题,老钱问过,我没说。不是不给你面子,是说了你也不信。”
老郑挑了挑眉:“说说看。”
林峰道:“海外回流。我有个亲戚在南洋,做古董生意的。这些东西是他收的,让我帮忙在国内出手。”
老郑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年轻人,你编故事的本事不错。但你知不知道,南洋那边的行情,我比你清楚。”
林峰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
老郑继续道:“你这批东西,风格太统一了,全是抗战时期的日军遗物。南洋那边收这些东西,一般是零零散散的,不可能一下子收这么多品相这么好的。”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道:“郑爷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老钱在旁边打圆场:“老郑,小林这孩子靠谱,东西也干净。你查也查了,看也看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郑没理他,盯着林峰,问:“年轻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倒斗?”
林峰摇摇头:“不是。”
老郑又问:“那你是从博物馆里顺的?”
林峰又摇摇头:“不是。”
老郑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靠在椅背上,把那串核桃捏得咯吱响。
“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