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着没动，盯着帐篷顶，脑子里把今天的任务过了一遍——进攻平安县城，炸军火库，打兵营，然后撤。
魏和尚还在旁边睡着，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笑。林峰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感慨。这和尚，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坐起来，推了推魏和尚。
“和尚，起了。”
魏和尚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林哥，要走了？”
林峰点点头。
两人收拾好装备，出了帐篷。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战士们跑来跑去，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往身上挂手榴弹，有的在低声交流。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空气里飘着糊糊的香味。
林峰带着魏和尚往炊事班走，领了两碗糊糊，蹲在一边喝。
张大彪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林副连长，今天怎么打？”
林峰道:“我带突击队进城，炸军火库。你们在外面等着，等里面乱了，再冲进来打兵营。”
张大彪点点头，又问:“有把握吗？”
林峰道:“有。”
张大彪咧嘴笑了:“行，老子信你。”
喝完糊糊，林峰把突击队集合起来。
三十个人，都是跟了他几个月的老人。一个个精瘦干练，眼睛里带着杀气。魏和尚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把大刀。
林峰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今天的任务，进城炸军火库。跟着我，别掉队。炸完就跑，别恋战。”
“明白！”
林峰一挥手:“走。”
三十个人趁着夜色出发了。
平安县城离根据地八十多里，全是山路。他们摸黑走了三个多小时，天亮的时候才走到县城外围。林峰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让大家休息。
“林哥，”魏和尚小声问，“白天进去？”
林峰摇摇头:“晚上。白天进城的人多，混进去容易。”
众人休息到天黑，又往县城摸。
城墙上还是老样子，探照灯来回扫射，巡逻队十分钟一趟。林峰趴在一个土坡后面，拿着夜视仪观察了半小时，摸清了规律。
“走。”
三十个人猫着腰冲出去，跑到城墙根下。林峰甩出攀爬绳索，钩子卡在墙垛上。他拽了拽，确认牢固，开始往上爬。
魏和尚跟在后面，动作比他还利索。
翻上城墙，两个哨兵正在打瞌睡。林峰和魏和尚摸过去，一人一个，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
尸体拖到暗处，突击队员一个个翻上来。
林峰打了个手势，众人顺着城墙内侧的台阶下去。
城里静悄悄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几声狗叫，还有远处传来的鬼子巡逻队的脚步声。
林峰带着人，摸到城东的军火库附近。
军火库是个大院子，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十几个卫兵。院子里有几个大仓库，里面堆满了弹药。
林峰趴在对面的屋顶上，拿着夜视仪观察。
卫兵每半小时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有三十秒的空档。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各小组准备。”他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卫兵开始换岗。
老卫兵走了，新卫兵还没站稳。
“上！”
林峰一声令下，一组的人冲出去，消音手枪点射，十几个卫兵无声无息地倒下去。
二组跟着冲进去，把炸药包贴在仓库墙上，点燃导火索。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轰！
一声巨响，军火库炸成一团火球，火光冲天。
城里的鬼子乱了，到处乱跑。警报声、喊叫声、枪声混成一片。
林峰带着人边打边撤，往城西跑。
跑到城西，兵营里的鬼子已经冲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一千人。林峰带着突击队从侧面杀进去，手榴弹雨点般落下，烟雾弹扔得满街都是。
鬼子更乱了。
张大彪带着人从城外冲进来，两头夹击，杀得天昏地暗。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兵营里的两千多鬼子，打死一千多，俘虏五百多，剩下的跑了。
林峰站在兵营门口，浑身是血，喘着粗气。
魏和尚跑过来，给他包扎。
“林哥，今天杀了多少个？”
林峰摇摇头:“没数。”
魏和尚憨憨地笑:“俺数了。十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