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看着李云龙蹲在地上翻那些物资,跟小孩进了玩具店似的,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摸摸,嘴里还不停地“他娘的”“狗日的”骂骂咧咧。
“团长,”林峰凑过去,“这些东西您看怎么分?”
李云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分?分什么分?这都是老子的!”
林峰:“……”
行,是你的是你的。
李云龙又翻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冲外面喊:“二蛋!去把赵政委叫来!快!”
外面二蛋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
林峰心里一动。
赵刚。
终于要见这个传说中的政委了。
在电视剧里,赵刚是个理想主义者,原则性强,但也不是那种死板的教条主义者。跟李云龙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林峰知道,赵刚比李云龙难糊弄多了。
李云龙是粗中有细,但本质上是个粗人,看重的是实际利益。你给他东西,他能打仗,他就把你当兄弟。
赵刚不一样。
这人是燕京大学出身,读过书,见过世面,心思缜密。他会想:你林峰从哪儿来的?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背后有没有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一个答不好,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林峰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老李,什么事这么急?”
门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峰抬眼看去——
二十七八岁,中等个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瘦削,但眼神很亮。整个人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书卷气,但腰杆挺得笔直,又不失军人的英武。
赵刚。
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
赵刚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堆物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林峰身上,上下打量。
“这位就是林先生?”他问。
李云龙在旁边点头:“对,就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个南洋回来的。”
赵刚走过来,向林峰伸出手:“林先生你好,我是赵刚,独立团政委。”
林峰赶紧握住:“赵政委好。”
赵刚的手很瘦,但很有力。他握了一下就松开,目光又回到那堆物资上,蹲下身仔细看。
他看的方式跟李云龙不一样。
李云龙是看稀奇,看热闹。赵刚是看门道——他拿起一盒消炎药,看了看上面的说明(林峰提前把现代包装撕了,换成了空白瓶子),又拿起一包止血粉,闻了闻,最后拿起一个手电筒,按亮,关掉,再按亮。
“这些……”赵刚站起来,看着林峰,“都是林先生带来的?”
“是。”林峰点头。
赵刚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林先生是哪里人?”
来了。
林峰早有准备:“福建泉州。”
“泉州。”赵刚点点头,“那林先生在南洋是做什么的?”
“帮叔父打理橡胶园。”林峰说,“我叔林德发,在吉隆坡开了个橡胶园,做点小生意。”
“吉隆坡。”赵刚又点点头,“那边华人多吗?”
“多,马来亚华人差不多两百万,吉隆坡一半以上都是华人。”
赵刚看了他一眼:“林先生对那边很熟?”
林峰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自小在那儿长大,熟。”
赵刚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林先生这次回国,走的是哪条路?”
林峰心里早有准备:“从新加坡坐英国轮船皇后号,到香港,然后转船到厦门。”
“皇后号?”赵刚微微皱眉,“我记得皇后号是英国蓝烟囱公司的船,主要跑欧洲航线,什么时候跑东南亚了?”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操。
这他妈是遇到行家了?
但他脑子转得快,马上说:“赵政委记错了,蓝烟囱公司确实有皇后号,但不是同一艘。蓝烟囱的皇后号是邮轮,走欧洲的。我坐的是另一艘,叫皇后号,是货轮改的客船,专门跑东南亚航线。”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先生对船很了解。”
林峰也笑:“做生意的,经常坐船,多少知道一点。”
他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昨晚查资料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专门查了1940年的航运情况。要不然这一下就露馅了。
赵刚又问了几句,都是关于南洋的风土人情、橡胶生意、英国人的态度之类。林峰一一作答,有些是真的(查过资料),有些是编的(但编得合情合理)。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