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特工队牛逼！”“这一波突袭独立团死定了哈哈哈”“李云龙也不过如此嘛”
弹幕像蝗虫一样飘过，画面里正是《亮剑》最憋屈的那段——山本一木带着特工队趁夜摸进赵家峪，李云龙的新婚老婆秀芹被抓，赵家峪的老百姓被杀得血流成河。
“操！”
林峰狠狠灌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他打字回怼：
“牛逼你妈呢？一群狗汉奸搁这儿舔鬼子是吧？”
“山本再牛逼不还是被李云龙干死了？”
“有本事你去1940年试试，看鬼子刺刀捅你的时候你还牛逼不牛逼！”
发完三条弹幕，林峰喘着粗气往后一靠，破旧的电脑椅吱呀乱响。屏幕上弹幕还在飘，没人搭理他。
这就是网文扑街作者林峰的日常——白天被编辑催稿骂“没爽点”，晚上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刷老剧，跟弹幕里的傻逼对喷，喷完继续刷，刷完继续喷，循环往复，像个废物。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二十五楼的出租屋隔音差得要命，隔壁情侣吵架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林峰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23。
又熬夜了。
但他不想睡。睡不着。五年了，写了五年的网文，扑了五年。同期入行的哥们儿早就月入过万，买房买车，就他还在啃老本——两套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收租，一个月加起来六千多，够活，但也仅够活。
编辑昨天又发消息了：“林峰，你这新书开篇太平了，读者没粘性啊。现在流行金手指爽文，你得给主角开挂啊，穿越啊系统啊重生啊，懂不懂？”
懂。怎么不懂？他都写了八百遍了。
可写出来的东西，他自己看着都恶心。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获得神级签到系统……签到第一天获得神级功法……”
呸！
林峰又灌了一口可乐。屏幕里，李云龙正在被旅长骂得狗血淋头，那表情，那语气，那叫一个鲜活。
“这才叫人物。”他嘟囔着，“老子写的那些玩意儿，连纸片人都算不上。”
《亮剑》这剧他刷了多少遍了？五十遍？一百遍？每一句台词都能倒背如流。李云龙骂人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赵刚激动的时候会扶眼镜，魏和尚憨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大门牙……
这些细节，他比任何人都熟。
可熟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林峰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他看了一眼进度条，还有二十分钟这一集才结束。算了，看完就睡。
画面里，山本特工队正在悄悄摸进赵家峪。
林峰握着可乐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日你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要是我在那儿，老子非弄死这帮狗日的不可。”
眼皮越来越重。
可乐罐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剩下的可乐洒了一地。林峰没反应，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山本一木拔出军刀，月光下刀刃闪着寒光。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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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枪响，林峰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太阳被云遮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木头，又像是……血腥味。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比刚才更近。
林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
不对。
这不是出租屋。
他猛地抬起头，四下一扫——荒草，山坡，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更远处，几缕黑烟正袅袅升起。
什么情况？
做梦？
林峰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疼。
真他妈疼。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进身后的一棵老槐树里，木屑溅了他一脸。
林峰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山坡下面，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正朝这边跑来。他们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烟，嘴里叽里哇啦喊着什么。
日语。
那是日语。
林峰的瞳孔猛然收缩。
土黄色军装。三八大盖。膏药旗。
鬼子。
是鬼子。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