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天庭表面依旧维持着以往的秩序与宁静,然而截教诸神的目光,已如无形的罗网,悄然笼罩着天帝的宫阙,时刻提防着可能来自阐教的暗流。
平静的仙廷之下,激荡的暗涌从未停歇。
光阴似箭,万年岁月弹指而过。
对于广袤无垠的洪荒而言,这万年仿佛只是刹那微尘,未见多少沧海桑田之变。
这一日,天帝昊天忽然广发请柬,于凌霄宝殿大摆宴席,不仅邀请天庭诸多仙官神吏,更延请了洪荒中好些有名望的大能之辈。
宴中以珍贵的蟠桃、灵果款待,排场颇大,一时仙乐缭绕,祥云汇聚,天庭显得格外喧闹。
太乙救苦天尊、冥河老祖、镇元大仙、西王母等一方巨擘,皆应邀而至。
若在往日,仅是昊天相邀,冥河、镇元子这等人物多半不屑一顾。
然而自昊天名义上归附截教之后,情势便不同了。
诸位大能此番前来,多少是给截教面子,亦存了与截教结交亲近的心思。
可待到冥河、镇元子等人落座,举目四顾,却察觉出几分不寻常来——这盛宴之上,竟不见一位截教正神的身影。
往来穿梭、陪坐末席的,尽是些天庭中无关紧要的散仙、小神。
只因天庭要害职司早已尽归截教门下,昊天麾下实在无人,所能邀约的旧友同道,也多是修为浅薄、名声不显之辈。
今日场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一不是冲着截教的威名而来。
这情形便显得有些微妙,甚至尴尬了。
镇元子与冥河老祖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虑。
昊天既设此宴,为何独独不请截教众神?除非……其中另有隐情,或是他与截教之间已然生变,出了众人尚不知晓的变故。
宝殿之上,昊天身着绣有星辰万象的帝袍,头戴冕旒,高坐于御座之中,顾盼之间颇具威仪。
他望着下方济济一堂的宾客,心中满是自得与畅快。
这般万仙来朝、众星拱辰的气象,方是他心目中天帝应有的尊荣。
今日之宴,实则是受了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的示意,一来为笼络天庭中下层仙神及洪荒各方势力,二来,也是为了彰显他自身作为天帝的权柄与威严。
此举无异于向洪荒宣告:这天庭,并非离了截教便无法运转。
宴饮已过半程,仙酿玉液,觥筹交错,昊天志得意满,俨然已是众仙中心。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道道璀璨神光如流星坠落,瞬息之间便将整座凌霄宝殿团团围住。
光华敛处,显出一位位气息渊深、神威凛然的身影——截教众神,竟在此时联袂而至。
他们默然立于祥云之上,道道目光犹如实质,冰冷地刺向高坐殿中的天帝。
三霄仙子立于众神之前,衣袂飘然,容颜绝美,眸中却唯有彻底的冰寒与厌弃。
云霄直视昊天,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回荡在骤然死寂的殿宇之中:
“昊天,你这天帝,今日倒是好大的威风,好盛的排场。
设此宴会,广邀宾朋,可曾问过我截教半分?”
既然已经清楚昊天暗地里搞的那些名堂,三霄娘娘便懒得绕弯子,当着众多仙神的面,毫不客气地厉声斥责起这位天帝来。
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呵斥,昊天的脸顿时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他强压着怒气,声音硬邦邦地回道:“朕好歹是天庭之主,莫非连设宴摆席,都要先向截教请示不成?”
三霄闻言,冷笑更甚:“那是自然!你可别忘了,你这天帝的宝座是怎么来的。
如今坐稳了位置,日子舒坦了,就想过河拆桥,把截教的恩情抛在脑后?”
昊天手里握着的玉杯咯吱作响,几乎要被他捏碎,心头怒火翻腾。
三霄一来就如此不留情面,简直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呼喝的仆役。
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冻结,众仙神都觉察到不对劲,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以往截教门人对昊天还算礼敬,甚至以道友相称。
奈何昊天自己总做着唯我独尊的天帝大梦,稍有不敬便觉得被轻视。
如今他既生了二心,三霄自然不会再给他留半分颜面,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才解气。
三霄领着截教众神坦然入座,旁若无人地享用起蟠桃仙果,边吃边道:“这桃子滋味尚可。
往后天庭再有这等宴席,理当先供奉我截教,听明白了?”
这话已是将昊天全然视作下人。
一旁的瑶池金母看不过去,起身劝道:“三位师侄,昊天毕竟是道祖亲封的天帝,也算得上是道祖身边……”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