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虽散,那股凌厉的杀意却已侵入肺腑,搅得他法力翻腾不止,一缕殷红自嘴角缓缓渗下。
“好,好一个赵公明!”
元始齿缝间迸出的话语,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恨意深种,刻骨铭心。
那剑意他太熟悉了,除了赵公明,还能有谁?
可那鲲鹏,又与赵公明有何牵扯?区区一个准圣,如何能催动这般堪比圣人的剑道神通?种种疑窦,纷乱如麻。
无论如何,借鲲鹏之力、强立妖皇的打算,眼下已是泡影。
那扁毛畜生逃遁之快,手段之诡谲,着实出乎意料。
况且此物生性怯懦,即便强行押上台面,只怕紧要关头也会贻误大事。
元始心思转动,已将鲲鹏从棋局中抹去。
“鼠目寸光之辈,活该错失这场造化。”
他拂袖低叱,转身便往昆仑方向掠去。
云路之上,元始再度思量起妖皇的人选。
思绪几番轮转,竟觉无一妥帖。
正欲寻老子等人商议,耳畔却忽地飘入一缕淡漠之音,恍若自天道深处传来:
“元始,帝俊尚有最后一子存世,陆压,乃天地间最终的金乌,可承妖皇之位。”
发声者,正是道祖鸿钧。
元始面色先是一喜,旋即恍然。
是了,当年帝俊陨落前,确曾拼死护下一线血脉,只是那金乌自此杳无踪迹,不想今日有了回响。
身为帝俊嫡血,陆压确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鸿钧言罢,亦将陆压藏身之所化入元始灵台。
元始当即折转方向,依循那缕感应疾驰而去,不多时,便落在一处洪荒新扩之域的莽苍密林之前。
自天地历经三变,洪荒疆域已辽阔至难以想象,无数地界仍蒙在混沌未开的迷雾里。
陆压便隐于这等深处,倒是懂得藏拙。
元始现出身形,对那林中隐现的年轻身影直言来意:“陆压,吾乃元始。
今予你一番机缘,可愿出山,执掌妖皇之位?”
那身着暗金羽衣的青年微微一怔,旋即竟是缓缓摇头,躬身行礼:“拜见圣人。
晚辈修为浅薄,不过大罗金仙之境,实无统御万妖之能,不敢担此重任。”
又被拒了?
元始心头愕然。
今日这是何故?那妖皇尊位,何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之物?这天大的造化接连被推却,令他颇有些不是滋味。
再观这陆压,神色沉静,目光清醒,倒非寻常浮躁之辈。
陆压心中澄明如镜:若真是好事,怎会轮到他这落魄的帝子?自父帝叔父战死、妖族崩散,他历经生死劫波,早已不是昔年骄纵的小金乌。
纵有重振妖族之志,他也深知,以如今微末道行坐上那位子,非但不能服众,反会沦为笑柄。
见陆压推拒,元始正欲再劝,忽见一道炽烈如火的红影自林深处闪现,落在陆压身侧。
来者凤目含威,姿容绝艳,正是昔日天庭妖后,陆压生母——钦原。
她望向元始,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圣人,既然吾儿谦辞,这妖皇之位……不若由本宫暂代,如何?”
当年巫妖决战,她亲眼见帝俊太一身陨,妖族血流成河,心中恨火煎熬万载。
此刻闻得这般机缘,如何还能按捺?她侧首对陆压温言道:“皇儿,且让母后先替你担着。
待你道成之日,此位自当奉还。”
有圣人表态支持,钦原觉得这是妖族翻身的大好时机,或许能叫妖族找回往昔的荣光。
元始在一旁听了,也不免多看她一眼,心道这钦原倒是真有几分胆识。
看来当年帝俊挑中她,确有其缘由。
元始正愁无人可用,见钦原愿接下妖皇之位,便不再多言。
至于往后钦原与陆压之间如何更迭,他并不在意。
“钦原,此乃招妖幡,可助你统领天下群妖。”
元始取出法宝,语气平淡。
钦原双手接过招妖幡,向元始躬身一拜。
“谢圣人赐宝!”
事既已成,元始面露笑意,飘然离去。
……
洪荒岁月漫漫,不计年岁。
这一日,钦原宣告出世,炽烈的火光映遍洪荒天地,引得众生震动。
钦原手持招妖幡,朗声宣告:“吾乃钦原,昔日天庭妖后,今重启妖族,号令万妖——吾即为妖皇!”
招妖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妖风四起,天下妖族无不感应,纷纷躁动起来。
洪荒众生见这般浩大声势,皆感惊讶。
“那不是从前天庭的妖后钦原吗?如今竟敢重建妖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