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道祖鸿钧,也变得心胸狭隘,只顾一己之利,早已将洪荒天地的安危置之度外……”
待女娲将前因后果说完,后土对鸿钧的鄙夷又深了几分。
其实自巫妖大战时起,巫族便已看清鸿钧的真面目,心中唯有厌恶。
如今这份印象,更是根深蒂固。
后土缓缓道:“自执掌地道以来,我对这方天地运转,也多了几分感悟。
天道虽有定数,但天道流转不息,所谓定数亦非一成不变。
若诸多因果层层叠加,最终的结果便会生出变数。
用大祖巫的话说,便是‘量变引动质变’——这话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理。”
她神色间浮起淡淡的不屑,续道:“可那鸿钧,却屡屡以‘天道定数不可改’为由,强行干涉洪荒诸事,哪有半分道祖应有的气度?不过是个汲汲于私利的算计之徒罢了。”
后土所言,既有这些年执掌地道的心得,亦融入了从赵公明处获得的点拨。
通天与女娲听罢,心中皆生出共鸣。
的确如此。
无论是巫妖大劫,还是眼下的封神之劫,鸿钧每一次都想让事情依照他设好的轨迹发展,口口声声皆称“天道定数”
。
可事实上,这些所谓的定数并非铁板一块——最终不都被赵公明一一扭转了么?
几人在碧游宫中谈天论道,又交流了一番修行心得,彼此映照,各有获益。
圣人之间的关系,也无形中亲近了许多。
原本后土与通天、女娲虽无仇怨,却也绝无可能这般对坐论道。
依着从前的轨迹,后土更不可能与通天、女娲有太多言语往来。
即便是通天与女娲之间,也少有这般相谈甚欢的景象。
一切改变,皆因赵公明而起。
末了,后土含笑告辞,转身回归地府世界,继续经营她那一方幽冥天地。
碧游宫中,便只剩下通天、女娲与赵公明三人。
通天看向女娲,温声问道:“师妹今后有何打算?”
女娲默然片刻,抬眼道:“元始四圣行事卑劣,道祖鸿钧亦失却公允,与他们同流合污。
从今往后,我愿与截教并肩,共抗三教与道祖。”
通天闻言,心中顿时一振。
有女娲加入,截教这一方的实力必将大涨。
他当即接话道:“甚好。
既然如此,师妹不如便留在金鳌岛修行,不必再回娲皇天了。
元始几人手段阴狠,难保不会去而复返,对你不利。”
女娲听罢,脸上却掠过一丝不忿。
她自有傲骨在胸,实在不愿因躲避四圣而龟缩一隅。
以她如今的修为,也未必惧怕元始等人——想要无声无息算计她,绝非易事。
女娲心中清楚,若是元始等人再度出手,鸿钧必然随之而动,到时手段只会更凌厉果决。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迟疑起来。
一旁的赵公明却含笑开口:“师叔留在金鳌岛,并非畏惧元始他们。
您不妨感受一下,此地的灵气如何?”
女娲闻言凝神,才察觉岛上灵气之盛远超想象。
她展开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异之色。
只见金鳌岛处处皆是洞天福地,灵气浓郁得凝成雾霭,在山林溪涧间流淌如泉,自峰顶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道灵河飞瀑,滋养着整片山脉与无数洞府。
这等修行圣地,哪怕寻遍整个洪荒,也难及岛上随意一座小峰。
截教弟子们也勤勉非常,在岛内各处开辟灵田,栽种灵花异果、仙稻神药,更驯养着诸多灵禽瑞兽。
如今的截教,俨然已是巍然屹立的修行大宗,坐拥这无上宝地。
难怪这些年来,教中**除却外出寻觅赵公明所指点的机缘,几乎从不离开金鳌岛,终日在此潜心修炼。
只这一眼,女娲便深深喜爱上了此处。
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确是开辟道场、长居修行的绝佳所在。
更何况岛上常有截教弟子往来,朝气蓬勃,令人不觉孤寂。
女娲心动了。
她低头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颔首:“既如此,吾便在此暂辟一处道场,修行一段时日。
往后若得机缘,或许再来叨扰,只望通天师兄与公明道兄莫要嫌烦。”
通天当即笑道:“师妹愿来,师兄欢喜尚且不及,金鳌岛之门永远为师妹敞开。”
女娲微笑,转而问赵公明:“不知公明道兄如今洞府仍在思过崖上么?”
见赵公明点头,女娲便向思过崖方向飞去,最终在崖边不远处择一清静山头,开辟洞府,安然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