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抬眼看他，目光里波澜不兴，只微微颔首：“瞧见了。”
这洪荒天地，在亿万生灵眼中自是浩瀚无垠，可在圣人眼里，却不过是一方可以尽收眼底的棋盘。
当然，那是从前——在天地未曾历经那两次剧变之前，圣人一念便能照见洪荒全貌。
只要在这方天地里发生的事，除非有同境之人施法遮掩，否则都逃不过圣人的感知。
元始与女娲在朝歌城上空那一场争斗，动静传遍了大半个洪荒，老子又怎会不知。
“截教如今真是成了气候，”
元始语气里压着怒意，“愈发张狂，目中无人。
那赵公明更是凶横，什么事都要插上一手。”
他倒不提自己先前暗中谋划人族、算计截教的事了。
老子闻言，也轻轻叹了一声。
他自然也看得分明，那赵公明确实深不可测。
元始的布局，若非事先与他通气，连他也无从揣测。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赵公明算得清清楚楚，仿佛整座洪荒的脉络都握在他掌中。
这种捉摸不透、却又无处不在的压制，才最教人心底发寒。
“兄长莫非真要坐视截教继续壮大？”
元始有意要激他，便将旧事重提，“当年玄都是如何殒落的，兄长难道忘了？”
老子其实并不真在意玄都之死。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命数使然。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玄都身为人教首徒，被截教斩杀之后，通天与赵公明至今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这才是老子多年来始终耿耿于怀的根源。
别看他这些岁月似乎清静无为，心中所思所虑，只怕比元始还要多。
“大兄，”
元始趁势又道，“不能再任由截教这般膨胀下去了，更不能让赵公明继续嚣张。
否则长此以往，洪荒哪还有人阐两教的立锥之地？”
随着元始字字句句落下，老子眼中的平静渐渐凝结成霜。
终于，他将手中拂尘重重一摆，沉声道：“你说得不错。
从今日起，为兄便与你同心，共对截教。”
老子终究是主动搁下了那清静无为的念头。
元始大喜。
以往老子虽也时常与他商议应对之策，却总是不冷不热，少有主动。
如今总算说动了他，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截教的猖獗。
人教、阐教、西方教，三教若能齐心，便是四尊圣人战力，背后还有道祖鸿钧指点。
而截教不过通天、赵公明、敖尊三位圣人。
四对三，优势在我——元始想不出这一局该如何输。
既已说定，元始当即传音，将西方教二圣也唤至太清天。
四圣聚于兜率宫内，开始细细商议。
元始率先开口：“如今截教除了自家实力，尚有地府后土与女娲师妹相助。
女娲师妹似已决意站在截教一边。
此二者，必须先行设法剪除。”
准提与接引皆点头称是。
截教仅有三圣，他们四对三，本略占上风。
可若加上女娲与后土，这点优势便要转为劣势了。
女娲之能，诸圣之中可并肩老子，绝非易与之辈；后土执掌地道之力，更曾与鸿钧正面相持数个时辰而不落下风。
老子白眉微扬，冷声道：“既然如此，便先断去截教这两处臂助。”
四圣遂凝神思索起来。
正在此时，一道玄奥紫气悄然落入太清天中。
道祖鸿钧现身而来，面色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鸿钧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过四位圣人的举动。
见元始天尊竟真能将三教之力统合一处，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局面——诸圣联手，与截教全面冲突。
元始这些时日的奔走操持，可谓正中他下怀，许多他不便亲自推动的事，已然水到渠成。
故而，当四圣再度聚首密议之时，鸿钧的身影悄然显化于殿中。
“尔等既有谋划，可在此畅所欲言。”
鸿钧的声音平静无波，“本座在此镇守，无人可再窥探分毫。”
有道祖坐镇，四圣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们皆心知肚明，鸿钧对截教与赵公明亦存芥蒂，绝不会袖手旁观。
既有道祖压阵，便再无后顾之忧。
一番漫长而周密的商议后，计策终是定了下来。
……
光阴悄然流淌，娲皇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