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裂痕迅速蔓延，交织，最终——

    哗啦！

    整具道体，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崩解成了漫天晶莹的碎片。

    没有鲜血飞溅。

    每一片血肉都散发着五彩的神光，粘稠而厚重，紧紧依附着破碎的骨骼与肌理，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像一场无声而璀璨的星雨。

    寂静。

    洪荒万灵，无论凡俗生灵，还是隐世大能，此刻皆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怔怔地望着虚空，望着那飘散的道祖之躯，只觉得脑海中某个根深蒂固、从未动摇的认知——轰然崩塌了。

    原来，道祖也会败。

    原来，天，也是可以被打碎的。

    诸圣的道心在剧烈震颤，神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恐惧。

    他们望向那道依旧立于破碎虚空中的身影，只觉得赵公明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无法窥探、无法理解的深邃迷雾。

    天地之间，只剩下无数闪烁着斑斓光芒的躯体碎片，缓缓沉浮。

    道祖鸿钧，肉身崩灭，洒落虚空。

    这一幕，注定成为烙印在洪荒岁月长河中最震撼、最颠覆的一幅画面。

    从此以后，这天地间的生灵再也没法像过去那样，毫无保留地敬畏道祖鸿钧了。

    他那不败的传说，今日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是寻常观众，还是那些屹立在云端的大能——都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赵公明这家伙，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

    。

    众生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神情呆滞，目光空洞。

    方才发生的那一幕，仿佛连他们的神魂都一并摄走，久久无法归位。

    老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愕中，嘴唇失了血色，微微颤抖。

    受冲击最深的，莫过于他。

    洪荒世界，人教所修，乃是无为大道。

    说穿了，便是与鸿钧一般，顺应天道自然。

    天道所存即是存在，天道所示即是必然。

    一切顺其自然，依天而行，无为之中便是有为。

    这便是人教的道理，也是老子自己的道。

    他之所以长久以来坚定不移地行走在这条路上，正是因为他亲眼见证：洪荒最强是鸿钧，在大道之途走得最远的，也是鸿钧。

    那么，追随鸿钧的脚步，总不会有错。

    老子观察到鸿钧始终配合天道、遵循天道，便深信遵循天道乃是寰宇第一法则，是至高无上的力量本源。

    他若能掌握这等力量，便能成为下一个鸿钧。

    谁曾想，今日赵公明一出手，就将他心中这条铁律砸得粉碎？

    这不单单是击倒了鸿钧。

    这简直是将老子千百年来苦苦维系的道心，一举击得摇摇欲坠。

    甚至，差点连他大道的根基都一并撼动。

    老子怎能不震骇到心神失守？

    其余三位圣人固然也震惊，但更多的是恐惧。

    恐惧赵公明展现的实力与手段，恐惧赵公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元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唾沫，声音干涩地重复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一具化身，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四圣皆觉恍如梦中，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简直……荒谬到无法形容！”

    与老子等人夸张失态的反应截然相反，赵公明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在这混沌神域之中，他的一举一动皆携带着令人战栗的天威。

    抬手可碎星辰日月，翻掌能转浩瀚星河。

    方才打爆鸿钧，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般轻易的事情。

    当然，若要真正灭杀一位圣人，乃至彻底诛灭道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极难实现，几乎不可能发生。

    赵公明收回拳头不久，周遭天地间散落的鸿钧躯体碎片便迅速汇聚、重组、复原。

    不过片刻，刚刚被打爆的鸿钧已完好如初，重新立于不远处。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锁在赵公明身上。

    作为昔日混沌三千魔神中幸存至今的存在，他历经无数劫难，完成诸多布局，其实力可谓横压万古，深不可测。

    时至今日，更是被视作举世无敌，独步当世。

    自盘古开天，他历经道魔之争，终成第一尊圣人。

    这一切，无不彰显其谋算之深、实力之强。

    可如今，他这洪荒至高无上的道祖，竟被一个后辈一拳轰碎形神。

    方才那一瞬，连他自己的道心都几乎失守。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