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代表着人族气运的古老印玺轰然坠落,玄都道人的身躯在重压之下顿时化作一滩模糊血肉。
印玺上光华暴涨,将他残存的元神与真灵也一并抹去,半点痕迹不留。
人教门下大**玄都,就此身死道消。
老子目睹此景,急怒攻心,竟喷出一口鲜血,仰首向天嘶吼:“神农!你好大的胆!”
只是他此刻受制于人,动弹不得,满腔怒火也只能化作这一声厉啸。
待此间事了,后土圣人抬手撤去禁制,放老子与元始离去。
二人面色铁青,含恨驾云而走。
神农却已顾不得其他,他泪流满面,转身便跪倒在后土面前,叩首恳求:“求圣人慈悲,救我女儿女娃性命!”
后土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天意般的渺远:“此乃天命注定,女娃已无法重归人族之身。”
神农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圣人都说无能为力,难道女儿真的再无生机?他绝望地瘫倒在地,心中对老子的恨意如滔天巨浪翻涌不息。
然而后土话音稍顿,又开口道:“不过天道运行,自有其轨迹。
女娃命数之中,当化精卫之鸟,衔石填海,以全其志。
本座可助她完成此变,并点化其灵,暂复人形。”
神农本已跌入深渊,骤然听见这番转折,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炽烈的希望。
“恳请圣人出手!”
他声音颤抖,连连叩首。
后土微微颔首,屈指轻弹。
只见女娃一缕精魂自虚空中显现,飘飘荡荡落入下方大地。
眨眼之间,地面光华流转,一只羽色鲜丽、眸光灵动的小鸟振翅飞出,叽叽喳喳鸣叫着,径直落在神农肩头,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神农泪如雨下,知道这仍是女儿在向他诉说思念。
他强忍激动,满怀期盼地望向后土。
后土未再多言,只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温润祥和的灵光自她指尖流出,笼罩住那只小鸟。
光晕流转之间,小鸟身形渐长,羽翼收拢,终是化出一名少女模样,眉眼容颜,与昔日女娃一般无二。
父女重逢,相拥痛哭。
待情绪稍平,二人齐齐向后土深深拜谢。
而后土圣人却已悄然转身,身影淡去,回归幽冥地府。
此间因果已了,她自不再停留。
……
另一边,老子与元始各自回转道场。
老子盘坐于**之上,越想越觉憋闷愤懑,那口气堵在胸中,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再度动身,径直来到东海之滨,面向金鳌岛方向,运起法力传音怒斥:“多宝!你教出来的好**!今**必须给本座一个交代!你那**神农,明知三清同出一源,为何对玄都下此毒手?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老子越说越气,声震海天。
可他终究不敢真个踏足东海,更不敢闯入金鳌岛地界。
昔日赵公明独战四圣的骇人场面犹在眼前,截教行事之果决强硬,他实在不愿亲身再领教一次。
于是他只立在海边,对着金鳌岛方向将截教与多宝道人一番痛骂,斥责其门下不尊礼数、不念旧情,言辞激烈,喋喋不休,颇有几分当年元始天尊斥责截教时的架势。
然而任凭他如何斥骂,金鳌岛方向始终静默无声,毫无回应。
老子脸色愈发难看,心中恨意如野草疯长。
此番他吃了大亏,既不敢寻后土晦气,也无力直接与截教冲突,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只得揪住多宝斥责不休。
未过多久,金鳌岛深处忽有四道惊世剑光冲天而起!正是那诛仙四剑横空出世,凛冽剑意斩破云霞,森然杀机弥漫四海。
剑光悬停天际,无声而立,其意自明。
老子骂声戛然而止。
通天教主祭出诛仙剑阵之意再清楚不过:若要战,那便即刻动手;若不战,就请速离。
老子看清此意,暗想自己骂也骂够了,当下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驾云离去。
……
金鳌岛,碧游宫深处。
通天教主与多宝道人相对而坐。
通天面上带着些许无奈,看向自己这位大**,问道:“多宝,神农愤而斩杀玄都,此事……可曾有你在暗中指点?”
多宝道人连连摆手,苦笑道:“师尊明鉴,这绝非**授意。
神农此举,实是悲愤至极,自发为之啊。”
通天立刻想到了赵公明:“是你公明师弟的主意?”
多宝点了点头。
原来,神农那时怒火攻心,虽想将玄都置于死地,终究还是没敢真正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