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对方至今仍不知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如今天机紊乱,秩序动摇,鸿钧难逃其责,日后想要身合天道,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一切,正是赵公明最初布局时便希望看到的景象。
想起那冥冥中预示过的、令人心悸的未来片段,他直到此刻,才觉得心中那块巨石稍稍落下。
“如此一来,将来的封神之劫,截教存续的变数,便又多了几分。”
赵公明仰首,对着苍茫天穹畅然一笑,随后转身步入身后洞府,气息渐隐,再度归于闭关的宁静。
这场席卷洪荒的滔天大战,其背后实则是他与鸿钧之间无形无影的博弈。
如今,胜败已分。
只是这天地众生,对此仍一无所知。
世人只见得那惊天动地的厮杀与最终结局,却看不透交手双方在暗地里层层叠叠的算计与较量。
同一时刻,巫族大军已整顿归营,撤回部落深处。
诸位祖巫也陆续回到了盘古神殿。
后土将帝俊的遗躯收敛妥当,又将太一所化的尘埃细末小心收起,沉默地步入殿中。
她神色凄然,未与任何一位兄弟交谈,便径直走向神殿最幽暗的深处。
大殿里,剩下的祖巫们聚在一处,个个面容沉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哀戚。
这一仗他们虽胜,却无半分欢欣。
烛九阴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终于开了口。
“无论如何,胜的终归是我们巫族。”
“从今往后,我族不必再与妖族生死相争了。”
“大家回去后,好生整顿部众,潜心修行吧。”
众人默然点头,陆续散去。
帝江本是全族的主心骨,如今他一去,众人心头仿佛空了一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下只能暂且休整,安顿部落,一切待后土出关之后再作商议。
……
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鸿钧道人双眉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隐隐有紊乱之象。
先前沾染上的天道业火,至今仍缠绕在他道体之内,驱之不散。
这业火乃是由洪荒天地间的劫气与众生业力汇聚而成,其中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之力。
哪怕只是一缕微弱的火苗,也足以将天道圣人万载苦修焚为乌有,甚至令人往后数万年修为再难寸进。
而鸿钧体内,此刻正盘踞着三道细长却狰狞的业火,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法力脉络,游走于四肢百骸。
他不得不持续运转浩瀚的大道法则之力,才能勉强将其压制。
“好难缠的业火……连法力都难以长久**。”
这火焰,即便以他圣人之尊也难以彻底炼化。
鸿钧甚至能清晰感到,自己道果本源正被那灼热之力缓缓炙烤,这让他心中恨意翻涌。
“那藏在幕后操纵一切之人……究竟是谁?三千混沌神魔之中,除我之外,竟还有如此可怕的存在?”
他始终认为,那暗中布局者必是混沌神魔之一。
“如今合道失败,修为未得半分精进,反倒遭天道反噬,被这业火缠身……合道之路,若在半途中断,才是最令人绝望的境地。”
鸿钧心中烦乱如麻。
他一边竭力运转大道法则,炼化着体内业火,一边在心中回溯此次巫妖大战的全程。
巫族之中,竟接连出了帝江、后土、强良三位圣人,任他几次插手试图扭转天数,终究未能挽回局面。
那幕后之人的手段,实在深不可测。
竟有能耐同时将三位推至圣境。
而他自己,也是强行打破天数,将太一送入天道虚空,才堪堪助其踏足圣位。
相较之下,那人却仿佛随心所欲,想让谁成就便让谁成就一般。
鸿钧面色痛苦中透出深深的凝重。
如今这幕后之人,已成了他道心上最大的结。
可任凭他如何推演天机,却始终算不出一丝痕迹。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且将这念头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清除体内这三缕如附骨之疽的业火。
只是疗伤许久,进展却极其缓慢。
照此下去,怕是要耗费漫长岁月,才能将这业火之力彻底化去了。
鸿钧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冥河手里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专克业火之劫。”
那红莲之中蕴藏着无尽的红莲业火,与天道降下的业火本是同源而生。
若是能借来一用,定能助自己炼化体内纠缠的天道业火。
想到这儿,鸿钧身形一动,便已来到洪荒血海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