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喷出一口**,如陨星般坠向洪荒大地,仰面望向血色苍天,嘴角却扯出一丝枯涩的弧度。
众祖巫联手一击,将帝俊打得气息溃散、神光黯淡。
战至此时,妖族早已元气大伤。
东皇太一身陨,金乌十子仅存其一,昔日威震洪荒的妖圣大半凋零,亿万妖众如今只余千万残兵,再难撑起像样的阵势。
帝俊惨然一笑,将掌中周天星辰幡与河图洛书尽数抛向鲲鹏:“妖师,此阵……托付与你了。”
眼下妖族还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位一直未出全力的妖师了。
纵然败局已定,帝俊也要让巫族付出惨痛代价。
他眼中燃起决绝的死志,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径直冲向巫族军阵。
以他如今残存之力,根本不可能抗衡十二度天神煞大阵。
此去不过是赴死,但他要在陨落前尽可能多斩巫族精锐。
即便此战巫族得胜,想要恢复鼎盛族运,也将耗费漫长岁月。
帝俊却未察觉——那一头,鲲鹏接过两件至宝时,整张脸都是懵的。
这场大战打到现在,多少妖族大能尸骨无存,为何偏偏他还活着?只因他从头到尾都在暗中留力、处处避战。
帝俊忙于厮杀,始终未曾看破。
如今妖族山穷水尽,竟将他视为最后的支柱,这实在让鲲鹏措手不及。
“妖族败势已定……帝江虽亡,后土尚在。
此战过后,妖族高层非死即伤,再无翻身之力。
道祖也不可能永远庇护妖族——只要后土不灭,巫族便不可能输。”
鲲鹏目光闪烁片刻,忽然将河图洛书与周天星辰幡一卷。
“这河图洛书倒是不错的宝贝……赚了!”
他竟转身就逃!
洪荒之中,鲲鹏的极速与金乌化虹之术不相上下。
只见残影一晃,他已从众生视野里彻底消失。
正欲扑杀巫兵的帝俊猛地僵在半空,连巫族的烛九阴等祖巫也愣了一瞬。
他们并非不知鲲鹏素有异心,却万万没料到,此人竟能**到这等地步,夺宝便走,毫无迟疑。
“鲲……鹏?”
帝俊怔怔吐出两个字,随后浑身法力**,气血倒冲,一口金乌真血狂喷而出。
“鲲鹏——!!!”
凄厉到极致的嘶吼撕裂战场。
帝俊双目赤红,眼角迸裂,恨意几乎烧穿神魂。
他竟将最后信任托付给这般小人,如今连妖族仅存的希望也被席卷而去。
“鲲鹏啊——噗!”
帝俊胸膛轰然炸开,鲜血如雨泼洒。
那一声吼叫里裹着无尽的不甘、绝望、悲愤与诅咒。
旁观众生见此情景,也不由对这位妖皇生出几分悲悯。
鲲鹏在此绝境卷宝脱身,无异于将妖族彻底推入死渊。
今日,妖族气数已尽。
烛九阴等人回过神来,立刻催动神煞大阵,向帝俊发起最后的围杀。
帝俊已无力抗衡,败亡只在顷刻。
……
混沌虚空深处,后土与鸿钧对峙的战场上。
道祖鸿钧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
太一虽已身死道消,却也将帝江拖入寂灭。
帝俊独战众祖巫,尚能勉力周旋。
纵使十金乌太子之殇令帝俊心神俱裂,
若鲲鹏愿执掌周天星斗大阵,未必不能与巫族缠斗到底,
甚至搏个两败俱伤之局。
可那鲲鹏竟卷走阵眼重宝,遁逃无踪!
此举直教鸿钧恨意蚀骨,几欲癫狂。
妖族大势至此已如江河倾泻,再难挽回。
偏生后土步步紧逼,将他死死缠在混沌之中,脱身不得。
鸿钧只觉眼前昏黑,胸中滞涩,终是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莫非天道运转已生新数,再非旧轨?”
他耗尽心血,布下万般手段,
却依旧扭转不了这场浩劫的终局。
那隐在幕后的**,究竟是何等存在?其谋算之深、出手之厉,竟令他步步皆输!
——
混沌边际,后土携生死簿与幽冥地府之力破空而来。
帝江之死如炽炭烙入她的神魂,悲怒几乎焚尽理智。
生死簿翻卷间幽光吞吐,幽冥地府虚影隆隆运转,浩荡地道神力席卷四方。
“我巫族鏖战万古,得承盘古父神意志,方有今日三位圣人出世。”
后土声音似寒铁交击,字字浸血,
“吾兄帝江,乃父神血脉正统,竟陨落于你这窃天之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