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之战,必须两败俱伤,唯有如此,他早已布下的棋局才能继续走下去。
至此,鸿钧不得不颁下道祖圣令,召请其余圣人入场。
局势,顿时朝着更加混乱而恐怖的方向坠去。
这场席卷洪荒的巫妖大劫,竟已激化至此等地步。
天地间早已被尸山血海彻底淹没,无穷生灵遭劫,哀嚎遍野。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每一寸空间,猩红血雾蒸腾而起,在天穹聚成层层叠叠的血云。
劫气与杀气交织攀升,已达极致。
强良屹立虚空,混元大罗金仙之威浩荡奔流,挥手间风雷怒嚎。
无数妖族在罡风中粉身碎骨,血肉如雨泼洒;又或是被紫霄神雷轰击,瞬息化作焦黑齑粉。
无圣阻拦之下,他收割妖兵性命,便如碾碎蚁群般轻易。
然而鸿钧法旨方落,昆仑山中便有一道玉清仙光冲天而起,划破长天。
元始天尊应召而至,拦在了强良面前。
“强良,逆天而行,今日阻你,乃是顺承天命。”
元始漠然开口,掌中盘古幡迎风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巍峨旗幡。
幡面卷动间,罡风呼啸成壁,将漫天风雷神威尽数挡下。
强良怒喝道:“元始,当年巫妖之争你便横加插手,今日这笔账,我巫族迟早要与你清算!”
元始天尊对他的恫哧置若罔闻,只将盘古幡一展,光华流转间便拦下了强良的攻势。
他此番出手本是奉了鸿钧道祖之命,意在牵制而非生死相搏,因而只以灵宝周旋,并不愿全力施为。
强良虽已踏入混元大罗之境,终究比元始逊了一筹。
他无元神亦无法宝,全凭风雷灵根所赐的法则之力催动风雷神通。
这般威能放在寻常巫妖兵将眼中恍如天威,但对元始而言却未免粗陋。
强良纵是怒火中烧,一时也突破不得那看似轻描淡写的阻拦。
元始若真想取他性命,倒也须费一番功夫。
混元大罗之间本有强弱之分,但真要彻底诛灭同境之人,非得豁出一切、底牌尽出不可。
元始自然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二人战于洪荒之内,未入混沌,彼此皆有保留。
观战众生见此情景,皆知这一处难分胜负,目光便纷纷转向另两处战场——后土与鸿钧各掌地道天道,若真以死相拼,只怕大道崩殂、洪荒倾覆,因而他们绝不会死战。
于是帝江与东皇太一之战,便成了决定巫妖命运的关键。
此刻混沌虚空中无尽疆域已被赤金色的太阳真火吞没。
太一头悬东皇钟,一面抵挡帝江近乎疯狂的攻势,一面催动真火焚尽万物。
帝江肉身虽冠绝洪荒,被这般灼烧久了,也是通体泛红、汗出如浆,仿佛刚从熔炉中捞出的巨神。
而那东皇钟自上一劫大战后便已坑洼遍布,太一耗费七千年光阴祭炼修补,也不过恢复五六成威能。
如今再遭帝江暴雨般的轰击,钟身神光晦暗,鸣声渐哑,仿佛随时都要碎裂开来。
两人都已杀红了眼,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一战关乎种族存亡,他们心里清楚:今日唯有你死我活,别无他路。
帝江法身暴涨至数千万丈,抬手便能摘星掷月,撕裂虚空引混沌罡风扑灭真火、削蚀太一的护体灵光。
太一则将毕生修为尽数倾泻,金乌真火、太阳真火乃至压箱底的阴阳真火轮番焚天煮海,将整片虚空烧得支离破碎。
这一战直打得星辰湮灭、混沌倒旋,观战的洪荒大能无不骇然失色。
圣人之战本就罕见,往日所见不过信手施为的小术,何曾见过这般搏命厮杀?那四处迸溅的真火只需一缕,便足以让寻常大能形神俱灭;帝江每一拳轰出,都撼得洪荒根基震颤。
可他竟硬生生顶着火海逆冲,气血沸腾如**怒涛,拳脚所过处星辰接连爆碎。
太一咬紧牙关,将东皇钟催到极致,钟身已被捶得近乎扁平,却仍一声不吭地硬扛。
时光在轰鸣中悄然流逝,谁也没料到,这场生死对决竟持续了整整千年。
洪荒天地间,光阴如长河奔流不息。
巫族与妖族的血战已至最惨烈的关头。
到了这个地步,两族的兵卒数目早已急剧削减。
洪荒大地上堆积起层层难以名状的残骸,许多地方更是骸骨成山,高逾万丈。
鲜血汇成浩浩荡荡的江河,一路奔腾涌入四海,将数百万里的海域染成一片赤红。
巫妖二族,皆元气大伤。
这一日,东皇太一终于显出力竭之态。
对面的帝江,大半个身躯早已焦黑如炭,可一双眼中淌下猩红的血泪,目光里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