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硬声道：“若真到了开战那日，臣必冲杀在最前，以死报效陛下！”
帝俊摆摆手，没再看他。
白泽此时也向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我等……也不愿投降。”
身为妖族，几位妖圣平日虽惜命，但到了这般境地，骨子里那点血性终究还在。
帝俊缓缓扫过殿下众人，见每一张脸上都是决然之色，他渐渐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聚起光芒。
“说得对……我妖族立世万古，曾立天庭、掌洪荒大半天地，何曾向谁低过头？”
他猛地挥袖，声音斩钉截铁：
“妖族——誓死不降！”
殿下众妖如被点燃，纷纷振臂低吼，眼神更加坚定。
妖群之中，鲲鹏悄悄撇了撇嘴。
眼下巫妖局势早已明朗，他实在看不出妖族还有半点胜算。
“幸好……当初早与巫族搭上了线。”
他在心底默默想道，脸上却不露分毫。
如今巫族已出两位圣人，将来妖族就算真到了覆灭那一步，我也能保住自己这条命，再图日后。
鲲鹏对妖族早就没了指望。
帝俊和东皇太一那副畏首畏尾的样子，他看着只觉得可笑。
他悄悄低下头，想尽量隐没在众人之中，可惜帝俊还是没放过他——谁让他顶着妖族妖师的名头呢。
“鲲鹏妖师，”
帝俊的声音传来，“你说说，眼下我妖族该如何是好？”
鲲鹏只得站出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答。
这局面，除了低头认输保全性命，还能做什么？反正他是绝不会为妖族陪葬的。
但这种话现在万万不能说出口，否则帝俊、太一和那群妖圣绝不会饶他。
沉默了片刻，鲲鹏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心里叫了声好，随即开口道：“陛下，不如……我们去截教，求赵公明指点一二？”
帝俊和太一等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找赵公明指点？”
太一喃喃重复，“这主意……似乎不错！”
帝俊也想起前次得赵公明几句话点拨，他们几人的修为便大有进益。
若是这次赵公明肯再开金口，妖族或许真能寻到一线生机。
但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头。
“鲲鹏，赵公明恐怕不会愿意再指点我们了。”
帝俊摇头，语气有些疲乏，“上次去截教，我们已经得罪了他。
龙族的事，人族那一劫，连他门下两个**都一并开罪了……如今再想求他指点，谈何容易。”
他又想起上回去截教碰壁的情形。
人族大劫背后，分明是赵公明在给苍恒和人族出主意，才让妖族损兵折将。
显然，无论是拉拢龙族还是炼制屠巫剑，赵公明都站在了妖族的对面——帝俊还不知道，就连巫族能出两位圣人，背后也有赵公明的布局。
鲲鹏听完，却轻轻笑了笑：“陛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就是要怂恿帝俊去找赵公明，好亲眼看着他们碰一鼻子灰。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帝俊啊帝俊，你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那赵公明根本就是巫族背后那只推手。
上回我被他算计，被迫和巫族立约，虽说如今看反倒是件好事，可终究是着了他的道。
这回，也该让你们去尝一尝赵公明给的闭门羹了。
他一面暗暗发笑，一面不停劝说。
帝俊和东皇太一等人听了半晌，也觉得眼下除了求赵公明，似乎别无他法。
犹豫再三，帝俊终于点了头。
“鲲鹏说得有理……反正如今无路可走，便试一试吧！”
鲲鹏一听，险些笑出声来。
赵公明会帮你们？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
东海，金鳌岛，思过崖。
赵公明的神通日益精深，法力也已累积到骇人的境地。
他一边静心修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展开混元道瞳，俯瞰着洪荒大地上的风云动静。
妖族的天空之城，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
“妖族闹到这步田地，鸿钧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并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去琢磨，该布的局早已布下。
如今轮到鸿钧落子，他只需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掌心微光流转，浮现出一柄伞状的先天灵宝，光泽流转，隐隐透着不凡。
这是方才闭关时，系统所赠的奖励。
他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谈不上欣喜，却也觉得满意。
这份奖励对此刻的他而言，助益已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