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无可奈何,只得继续休养积蓄,等待时机。
洪荒众生却无人敢松懈。
眼下越是平静,越让人感到山雨欲来。
谁都清楚,这场量劫演化至今,已足以威胁圣人存亡,便是太上、元始这般存在也无法置身事外,必须亲临局中坐镇。
更何况不周山崩塌引发的灾劫仍在蔓延,未来如何,无人能料。
天地间一场大劫将至,便是修成大罗金仙果位者也难逃其外,洪荒世界无处可藏,众生皆要历经灾劫。
如此浩劫,怎不叫万物惶惶?
性命如悬丝,生死一线间。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深处。
鸿钧道人**云台,指间法诀变幻,身前天道之力流转不息,正在推演天地玄机。
近来洪荒变故迭起,诸事纷乱。
原本太一证道出关,该当令妖族暂得喘息之机,谁料那巫族帝江竟突然挣脱了天道封印。
此事令鸿钧心中震动,更生疑惑。
那封印借的是洪荒天道本源之力,便是老子、元始这等天道圣人亦无法可解,帝江究竟从何处得了机缘,能破开天道禁锢?
实在蹊跷。
鸿钧推演许久,天机却一片混沌,仿佛此事从未发生。
这般结果,令他胸中闷郁难舒。
未发生过?
帝江破封而出是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那幕后之人不仅抹尽痕迹,还故意留下这般空无的推演结果——莫非是把他鸿钧当作痴愚之辈戏弄么?
鸿钧缓缓吐息,压下心头火气。
他明白,以此人之能,眼下再推演也是徒劳。
这条线索只得暂且搁下。
转而,他开始推算巫妖之战的前路。
“此番量劫演变至今,变数已太多。”
鸿钧闭目凝神,梳理因果。
按他早先窥见的天数,不周山合该亡于共工、祝融二人之手。
无论天道轨迹如何偏移,不周山绝不能留。
于巫族而言,不周山是盘古脊梁所化,是圣山,是血脉印记,更是渺茫却执着的念想。
但对鸿钧来说,这座山便是扎在洪荒天地间的一根巨刺。
盘古已逝,洪荒当归于他手。
他岂容这般刺眼的存在长久矗立?
原先布局之中,本欲借两位祖巫相争之际暗中施力,使不周山崩毁于盘古后裔之手。
谁知共工与祝融竟联袂演了一出戏。
二人看似战得激烈,实则未动真格,连鸿钧当时也被瞒了过去,甚至已暗中运转法力欲摧山岳,却发觉二人只是虚张声势。
静思良久,鸿钧再度睁眼。
“看来这场量劫的转折,终究要落在后土身上。”
身为天道化身,他也隐约感应到未来一缕天机——后土将合于地道,成为地道之代言。
除此之外,万物混沌,便是他也再难看清更多。
如今天道紊乱,推衍之力已近极限。
“巫妖大劫若不能重归天道轨迹,我合道之业便永难圆满。”
鸿钧心中念头翻涌,片刻不得安宁。
天道何时才能回归正轨?他无从知晓,却不得不开始筹谋布局。
后土即将证道的预感,已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或许,这件事本身便可成为一步暗棋。
他距离合道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偏偏在紧要关头被打断,至今未能再进一步。
唯有彻底合道,修为才能突破桎梏,踏入更高远的境界。
如今这般停滞不前,令他对那隐藏于幕后的存在始终心存忌惮。
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布下如此多的安排,对方修为必定深不可测。
若以自己如今的境界正面相抗,胜负恐怕难分。
一旦陷入苦战,稍有差池,这千万年来的苦心经营便会付诸东流。
所以,必须准备得万无一失,方可与那人对决。
……
洪荒天地,不周山下。
后土独自走出盘古神殿,漫步于苍茫大地。
望着那道断裂的山脊,她眼中掠过一丝萧索。
这里曾是十二兄妹欢愉嬉戏的故地,更是他们心中的圣土。
如今却只剩残垣断壁,荒芜凄凉。
她踏上山体断裂处形成的巨大平台。
曾经的山石化作焦黑坚硬的平地,仿佛被烈焰焚烧过一般。
后土立于台上,遥望洪荒山河。
满目疮痍的大地,挣扎求存的生灵,一切皆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