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终究是舍一人而救万灵的抉择,纵使心中不忍,她也只能狠下心肠。
“玄龟道友,事已至此,纵使你怨我也无可奈何。”
女娲声音转低,却带着决绝,“今日只能委屈你了。”
北海再次轰鸣,玄龟终于惊恐求饶。
就在女娲将要出手之际,一道漆黑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龟身旁。
女娲蓦然一惊——此人竟能毫无征兆地逼近,连她也未曾提前觉察,其实力恐怕与她相去不远。
她定睛看去,那张面容却令她怔住了。
那漆黑身影静静立在海渊深处,正是赵公明的模样。
“公明道兄?”
女娲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犹疑。
这身影虽与赵公明形貌气息一般无二,周身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他眉目间凝着冰霜似的淡漠,眼底如古井无波,唯有森然杀意如有实质地缠绕在身侧。
黑影向女娲微微颔首:“道友。”
原是赵公明察觉女娲入了北海,便分出一缕化身前来,专为说动那玄龟。
此间种种,依旧在他筹谋之内。
“请道友暂且收手。”
黑影的声音平静无波,“容我与它分说一二。”
女娲抬眼望向天穹深处,纤眉轻蹙,忧色流转:“道兄,天时不等人,还望快些。”
她终究还是停了动作,算是给了赵公明这份情面。
黑影已飘至玄龟身前。
其实他早一步便到了这北海之底,先前玄龟不信,他也只淡笑不语。
此刻玄龟一见是他,顿时悲声大作:“公明前辈!救我!”
它实在不愿就此断了四肢。
黑影冷冷蹙眉:
“玄龟,今**合该化为撑天四柱,此乃天命所定。
我现身相劝,是不愿你行差踏错。”
“此事若成,天道功德加身,将来自有你证道之机。”
“倘若你心生怨怼,沦为恨海怨灵,那便永绝道途了。”
玄龟见两位大能皆来相劝,也知自己别无他路。
悲戚良久,终究认命。
赵公明便引动法力,将它心头将起的怨气悄然化去。
此时天穹已摇摇欲坠,女娲见玄龟应允,更不迟疑。
四道清光自她袖中飞出,玄龟那山岳般的四足应声而落。
女娲袖袍一卷,将四足收入乾坤鼎内,真火流转间,已炼成四根擎天巨柱。
她运起神通,将四柱分送天地四极。
巨柱贯入虚空,将那倾颓的天穹稳稳托起。
洪荒天地,终于再度归于平稳。
便在此时,玄龟躯壳之上忽然涌出万千功德金芒——正是赵公明化去其怨念,天道功德得以圆满落下。
金光之中,玄龟身形渐缩,竟化作一个魁梧中年汉子。
那汉子怔怔看着自己双手双足,喜极而呼:“我化形了!当真化形了!”
他因身负天命,血脉殊异,纵使修至准圣巅峰亦未能脱去本相,反令龟身日益巨硕,几乎占尽北海深渊。
如今功德加持,终得圆满。
赵公明那漆黑化身静立一旁,冰冷神色也似被金光映得柔和了些许。
若依原本命数,玄龟受此断肢之劫,必怀滔天怨愤,纵得功德亦难化形。
而今因他之故,玄龟未存怨念,功德圆满,非但成功化形,更是四肢俱全。
如今这玄龟不仅得了新生,更拥有了一副堪称完美的先天之躯,日后修炼起来,可谓事半功倍。
它心知这一切全赖赵公明所赐,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当即俯身下拜:“多谢公明前辈再造之恩!自今日起,玄龟愿投身截教,供前辈驱策。”
赵公明那具漆黑的分身只是漠然一点头,道:“可。”
随即又吩咐:“你自行往东海去罢。”
话音未落,分身已如轻烟般消散无踪。
一旁的女娲将这番情景尽收眼底,绝美的容颜上绽开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
她轻声自语:“公明道友真是算无遗策,如今麾下又多了一位准圣巅峰的高手。”
目光转向东海方向,眼中流露出赞叹:“截教能有公明道友,实在是莫大的机缘。”
想起自己先前的莽撞,她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懊悔,抬手轻轻拍了拍额角,叹道:“我未免太心急了……幸得公明道友及时插手,否则我虽补全了苍天,却险些毁了玄龟万古修行的根基。
若真如此,它心中怨愤难平,恐怕连天道降下的功德金光也无法助它化形。
我空有圣人修为,却做出这等仗势之事,实在有愧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