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圣者间毫无保留的厮杀,几乎要压垮这片亘古长存的天地。
钟内,帝江却只是昂首而立,周身气血如虹,化作层层光晕透体而出。
那号称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舔舐着他的皮肤,却只留下一片微红的痕迹,仿佛只是被热水烫过。
“太一!”
他洪亮的笑声穿透钟壁,震得火焰都为之摇曳,“你就只有这点能耐么?”
话音未落,他身躯猛地一振,肌肉如无数太古山峦般贲张隆起,沛然莫御的蛮荒气息轰然爆发。
东皇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钟壁上瞬间凸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拳印,整个钟体肉眼可见地向外膨胀、变形,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撑裂。
太一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将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本命至宝之中。
金钟光芒再次暴涨,勉强维持住形体。
同时他双翼怒展,每一根流金般的神羽都亮起繁复的纹路,随着羽翼狂振,无数燃烧着的身影自天际坠落——那是他羽毛所化的万千金乌,每一只都拖曳着白炽与暗金交织的诡异火焰。
这火焰已非纯粹的太阳真火,其中掺入了一丝他从太阴星中悟得的至寒之力,阴阳相冲,反而催生出焚化万物的恐怖威能。
火焰如雨,穿过钟壁,落在帝江身上。
一直从容的祖巫终于皱起了眉头,皮肤上传来的不再是灼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气血都要冻结再撕裂的剧痛。
“找死!”
暴怒的吼声撼动四野。
帝江不再保留,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狠狠砸向困住他的金色牢笼。
铛!铛!铛!铛!
每一声钟鸣都如同天地初开时的巨吼,空间被震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缝,下方的大地山川应声崩塌,江河湖海掀起灭世的狂涛。
那先天而生的至宝东皇钟,此刻金光急速黯淡,光滑的钟体上布满凹陷的拳痕,不住地哀鸣、颤抖。
太一心头滴血,这伴他而生的至宝从未遭受过如此创伤。
他疯狂催动法力试图稳固,但钟内那尊圣巫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终于,在一声仿佛要撕裂寰宇的嗡鸣长音中,东皇钟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那口小钟被打得倒飞而回,化作一道黯淡金光落回太一掌心。
钟身上深深浅浅嵌满了拳印,瞧着便觉凄惨。
太一心底狠狠一抽,疼得钻心。
东皇钟伤成这样,往后不知要费多少年苦功、耗多少法力才能重新祭炼圆满。
挣脱束缚的帝江昂首向天,一双怒眼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太一。
“太一,纳命来!”
吼声震彻云霄,帝江身形疾冲而上。
太一眼角几乎瞪裂,急施展金乌化虹之术向旁闪避。
可方才一番消耗,体内法力已近枯竭。
帝江眼前忽地腾起无数金乌真火,太阳太阴之气交缠灼烧。
他信手一抓,便握住一只由太一翎羽所化的真火金乌。
嘭!
金乌应声而碎。
但那骇人的高温仍在他掌心烫出一片赤红水泡。
帝江眉头微皱。
这火能伤他肉身,确实不简单。
却也仅止于此了。
这便是圣人之躯。
若再容帝江修炼下去,怕是真要重现当年盘古之威。
太一手中没有足以斩灭一切的杀伐至宝,根本伤不得帝江分毫。
——这便是盘古血脉的强横。
昔年盘古独战混沌三千神魔,凭的便是这具无敌肉身。
任三千神魔诸般大道神通狂轰滥炸,他自**,反将众神魔视如草芥,随手碾灭。
如今,太一亲身体会到了这般滋味。
他眼中掠过惊惧,在半空连连飞遁闪躲,同时不断催发太阳太阴真火。
帝江一时也奈何他不得,周身被烤得血泡密布,虽未受重创,但那灼烧的剧痛却惹得他心烦意乱。
情急之下,帝江猛然想起传承自盘古的一道神通。
他双眼一亮,当即仰首向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纵是数千万丈的巍峨身躯,胸膛也骤然鼓胀到骇人地步。
长空之气仿佛被抽干,竟隐隐形成一道漩涡。
太一的身形不由得滞了半瞬。
帝江怒目圆睁,一步踏破虚空,巨掌已扼住太一的脖颈。
鸟颈被死死掐住,几乎当场断裂。
帝江另一拳紧跟轰上,重重砸在太一妖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