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神色肃然,上前一步:“陛下,臣等近日于洪荒巡弋,察觉巫族祖巫之中,似有异动。”
他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隐约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仿佛为这发现暗自欣喜。
帝俊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细说。”
“今日,臣等亲眼目睹,”
白泽压低了声音,“那共工与祝融二巫,在洪荒一片古林之中悍然交手。
二人争吵激烈,互不相让,竟至大打出手,看那势头,皆欲置对方于死地。”
一旁的计蒙等大圣纷纷点头附和:“确是如此,我等皆可作证。”
计蒙紧接着补充道:“陛下,事后回想,这共工与祝融向来不睦,早已不是秘密。
往日里便时常口角争执,乃至动手相搏,若非其他祖巫屡次阻拦,只怕早已分出生死。”
帝俊闻言,那双赤金色的眼瞳中光芒流转。
他忆起往日与十二祖巫的多次交锋,确也留意到共工与祝融之间关系颇为紧绷。
然而他仍有疑虑,微微蹙眉道:“此事,本帝亦曾留意。
只是巫族性情向来暴烈,彼此**实属常事。
看似下手凶狠,往往到最后关头便会收手言和,战罢甚至还能勾肩搭背,谈笑如常。
单凭此点,恐怕难以作为凭据。”
在帝俊看来,巫族大抵都是这般蛮横脾性。
动起手来如同疯魔,尤其同族之间,常常一语不合便兵戎相见,在帝俊这等自诩高贵的洪荒大能眼中,实属粗野无文,毫无灵智可言。
生灵相处,本该互敬有礼,岂能如此鄙陋?
细细思量,帝俊仍觉此事不足以大做文章。
十二祖巫同源而出,情分近乎一母同胞,想凭这点嫌隙加以离间,只怕难以奏效。
白泽却急切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帝俊目光转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白泽连忙解释:“巫族虽素来粗蛮,但共工与祝融二人,尤甚其他。
他们之间绝非寻常争执,积怨已深。
此等裂隙,我等绝不能轻易放过。”
“兄弟间起了争执,动手重些也是常情,何至于血洒洪荒,连手臂都要扯断的地步?”
计蒙也随之起身附和:
“陛下,此事大可行些暗中的手段。”
“纵使不成,对我妖族也无半分损害。”
“若侥幸成了,说不定能让巫族直接折损两员大将。”
“我妖族的胜算,岂不大大增加!”
帝俊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心思不免活络起来。
他暗自思忖:
“计蒙与白泽所言不差,横竖是个白得的机会。”
“成了,是妖族的莫大幸事;不成,也无损失。”
沉吟片刻,帝俊终于颔首,定下了此计。
“既如此,你等便暗中寻机行事,设法离间那共工与祝融二人。”
“若能引得两位祖巫彼此厮杀,死伤其一。”
“那便是我妖族天大的功臣。”
“待此番量劫终了,下一量劫开启时,本帝必倾力助他!”
众妖圣闻言,无不喜形于色。
他们这般为妖族舍命拼杀,所求的不过便是**行赏。
若妖族真能一统洪荒天地,主宰万物。
那往后的量劫里,他们这些功臣,便都有了一线证道超脱的机缘。
众妖圣当即聚首,细细商议起来。
妖群之中,唯有鲲鹏面上与众妖圣融洽商议,实则眼底光芒隐现,暗藏机锋。
“这倒是个了不得的消息……得寻个时机递与巫族才是。”
“虽说与巫族结盟,是中了那赵公明的算计。”
“可天道毒誓已发,那古怪丹药也吞下了。”
“若隐瞒不报,还不知赵公明会用什么手段折磨本座。”
“此番,便当作给巫族一份投名状罢。”
天庭中议论许久,终是定下了方略。
散去之后,鲲鹏即刻收敛气息,假意返回北海。
行至北海深处,他身形一晃,化作寻常生灵模样。
悄然转回洪荒大陆,直奔不周山而去。
……
“——事情便是如此,此乃帝俊与一众妖圣所谋之策。”
鲲鹏挺直脊背,将所知尽数禀报给众位祖巫。
烛九阴听罢,怒而拍案:
“好个帝俊,扁毛腌臜的丑鸟!”
“竟敢算计到我兄弟头上来,想挑拨我等情分。”
“还敢说本座粗野鄙陋?我看他才是卑劣至极之徒!”
众祖巫皆愤愤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