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想到这位前辈的跟脚不过是天地间一缕寻常清风,本是再普通不过的生灵,却做出如此多不寻常的壮举——这更叫无数平凡修士备受鼓舞,纷纷勤勉修行,不敢懈怠。
时至今日,赵公明早已成了万千普通修道者心中的一盏明灯。
无数人将他挂在嘴边,当作前行路上的砥砺。
正因如此,当听到元始圣人竟对赵公明出言不逊,哪怕对方是圣人之尊,众生心中也涌起强烈不满。
只因这位元始圣人虽居圣位,却从未尽过圣人应尽之本分。
如今洪荒六圣皆为天道圣人,承天道气运而生,按理当以洪荒天地为重,以苍生福祉为念。
这一点,女娲圣人做得极好,通天圣人也未曾懈怠。
唯独那高坐九天的老子,与眼前这位心高气傲的元始——二位眼中何曾有过众生?何曾有过天地?
他们所在乎的,从来只有自身的利益、声名与脸面。
如此圣人,凭什么享天道气运?可惜世道已成定局,纵有万般不公,众生也只能忍下。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一位能带来希望的赵公明,这位高高在上的元始圣人便坐不住了。
众生如何不怒?
“元始圣人这话说得可笑,阐教高徒也能被轻易蛊惑?”
“我看那黄龙清醒得很,哪有半分迷惑模样?他在阐教苦修数万年,不过太乙金仙境界,一入截教,立地便证大罗。
诸位说说,这是谁的问题?同一个人,为何在彼处止步不前,在此处却突飞猛进?”
“这难道能怪到赵公明前辈头上么?”
“正是此理!元始圣人未免太不讲理。”
“还有那败坏名声之说,更是荒唐。
阐教在我等眼中向来高不可攀,与我等仿佛不在一个世间。
我们的看法,阐教几时在意过?”
“既然视我等为卑微蝼蚁,又何必在乎我们如何想?不过是既要我们俯首称臣,又要我们歌功颂德——不捧着他还不成。”
“哼,等真有了愿为我等着想的教派与前辈,他又觉威胁到自己,非要打压不可。
什么阐教……不过是将众生当作奴仆罢了。”
“唯有截教,才是真心顾及苍生的大教。”
洪荒演化至今,众生早已不是当初懵懂之辈。
几位圣人之间的纠葛算计,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元始这番话一出,众生对阐教的观感不免又暗落几分。
……
元始自然感知得到洪荒众生心念的流转。
于是他愈发怒不可遏。
“阐不如截”
四字,如今更深地刻进众生心里。
这叫他如何不愤恨。
元始天尊向来不是甘居人后的性子。
更何况如今压他一头的,偏偏还是自己的师弟通天。
若让洪荒众生都觉着阐教不如截教——
那简直比要了元始的命更叫他难受。
尤其是那句“道门正统,洪荒第一”
的传言,每每想起,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隐隐发疼。
看如今这光景,这话在众生口中,竟仿佛要成真了。
截教,倒真是更得洪荒万灵之心。
“呵……呵呵……”
元始怒到极处,反而低笑出声。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茫茫洪荒天地,仿佛要穿透云雾,看清底下那些愚昧生灵的眉眼。
众生既然都这么想,他又能如何?
总不能将天下苍生屠尽。
他咬牙恨声道:
“一群卑贱之物,无跟脚、无福缘的畜生之辈,也配妄议我阐教是非?”
说罢猛地转头,双目如电射向金鳌岛深处,厉声喝道:
“赵公明——都是你做的好事!”
“给本座滚出来!!”
此刻他恨不能立刻将赵公明一掌毙于当场。
“师兄,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通天教主不紧不慢地从岛内踱步而出,神色悠然,甚至带着三分闲适。
元始怒斥:
“通天,少跟本座绕弯子!”
“今日赵公明必须出来,给本座一个交代!”
通天眉梢微挑,轻轻一笑:
“交代?”
“不知师兄要的,是什么交代?”
“黄龙入我截教,本是缘法自然。
他出身龙族,归根溯源,有何不妥?”
“再说,师兄的阐教留不住人,怎么反倒怪起我截教来了?”
元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气息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