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太乙真人被这声响惊动,小心翼翼上前:“师尊,何事动怒?”
元始目视东海方向,声音寒如坚冰:
“本座方才明白,黄龙为何急着要走。”
“竟是归了龙族,投到截教那边去了。”
殿上,广成子与赤精子等人皆是神色一凛。
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斥骂。
“好个黄龙,怪不得今日行事这般反常。”
“原是一心急着往截教去。”
“这等背弃师门的货色,身在阐教,心却早属截教。”
“果然是湿生卵化之徒,不堪与谋。”
如今洪荒之中,谁人不知截教与阐教已是势同水火。
尤其近日元始天尊在赵公明手下吃了大亏,颜面尽失。
此事早已传遍四方,谁都晓得元始对截教、对赵公明已恨之入骨。
而黄龙身为元始亲传弟子,更是位列阐教十二金仙。
他方才那般决绝地脱离阐教,转头便投奔截教门下——
这分明是存心要落元始的面皮,折辱整个阐教。
更教人恼火的是,往日黄龙在教中是何等模样?
见了同门总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只知一味点头应承。
可此番离去时,他却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是要去行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好像入了截教便是无上荣光,而留在阐教反倒成了耻辱。
尤其他要去的龙族,那位龙皇敖尊,论辈分不过是截教三代**。
黄龙前去,便是屈居敖尊麾下。
难道在他眼中,截教的三代**,竟比阐教的二代金仙更值得追随?
虽说……这似乎确是事实。
可广成子等人心里又如何能痛快?如何肯服气?
这一回,连元始在内,所有人都觉像是吞了只苍蝇,堵得慌。
元始缓缓吸了口气,胸中一股无名火涌起。
他心思转动,隐约觉得这背后怕是又有赵公明的算计。
故意如此安排,就为了恶心他元始。
“赵公明……”
元始双眼微眯,眸中寒光闪烁。
静默半晌,他忽然开口:
“太乙,你暗中前往东海,盯着黄龙的动静。”
“本座倒要看看,他投入截教,能翻出什么花样。”
太乙真人应声出列:“**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元始阖目不语。
众人犹带愤懑,各自散去。
太乙离了大殿,驾起云光径往东海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东海之滨,只见海面上时有龙族巡视游弋。
他眼神一动,指诀轻掐,周身灵光流转。
顷刻间化作一只寻常老龟,慢悠悠自滩涂爬入海中。
一路潜游,悄无声息地靠近深海,远远已能望见龙宫轮廓。
“黄龙啊黄龙,我便瞧瞧,截教能待你多好。”
“费尽心机叛教而去,难道真有什么机缘等你?”
太乙对黄龙向来鄙薄,心底里半点不愿见他得势。
一边探查,一边忍不住暗咒:
“蠢物,赵公明诱你回归龙族,不过是为了辱我阐教、辱我师尊罢了。”
“还真当截教会厚待于你?”
“根脚低劣,悟性**,一无是处之辈。”
“截教又怎会浪费资源栽培你这等废物?”
太乙动身虽比黄龙稍晚,但他身怀灵宝,遁速极快,道行亦远在黄龙之上。
因此不过片刻便已追上,一路尾随至东海。
只是化形老龟潜行,稍费了些功夫,才未被龙族察觉。
黄龙的身影消失在龙宫深处,太乙所化的老龟慢悠悠在海中划动,始终不远不近地绕着那片金碧辉煌的殿宇打转。
龙宫之内。
黄龙尚未开始炼化那十滴混沌古龙魔神的心头血,修为自然停滞在原先的境界,因此对身后悄无声息的尾随者毫无察觉。
敖尊亲自为他安排了一处位于龙宫最深处的洞府,那里紧贴着东海灵脉的泉眼,灵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确是世间难寻的修行宝地。
黄龙心中感念,郑重谢过。
敖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他不必挂怀外务,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心在此汲取心头血之力,待修为精进之后,龙族长老之位自当虚席以待。
起初,敖尊应承此事,多少是看在赵公明的面上;但几日相处下来,他对黄龙的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黄龙虽非天赋异禀、根脚超凡之辈,心志却异常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