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一边感受着从不周山方向弥漫而来的威压,一边看着掌中性命垂危的帝江,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心头也隐隐颤动。
自盘古身陨之后,那座盘古神殿在众生眼中始终是一处神秘而圣洁的禁地。
毕竟盘古是开天辟地、造化洪荒的父神,他陨落之后所留的这座殿宇,连同其中隐藏的心脏,一直未被外界窥探。
十二祖巫正是自此殿中孕育而生,承继盘古血脉,此处也就成了巫族世代栖居之所。
即便是诸圣,乃至鸿钧自己,也从未真正踏入过那座神殿。
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世间生灵无一知晓。
这处地方沉寂了不知多少亿万年,从没闹出过半点古怪动静。
谁知就在刚才,竟陡然泄出一丝令人胆寒的气息。
鸿钧心底的惊骇简直翻江倒海。
盘古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事鸿钧比洪荒里任何生灵都更清楚。
当初混沌之中三千神魔,几乎全被盘古屠了个干净,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若不是依仗着造化玉碟护身,鸿钧自己恐怕也难逃一劫。
他亲眼见过那尊杀神横扫混沌的场面。
那股恐怖到极点的气势,鸿钧至今想起来都背脊发凉。
他很明白,哪怕如今自己已至这般境界,若真对上盘古,依然只有被斩灭的下场。
“不可能……这里头一定另有蹊跷。”
“盘古肯定早已身殒,绝无复生之理。”
“盘古神殿里必然还藏着什么秘密。”
“本座亲自去探一探便知,何必自己吓自己……”
鸿钧心神剧震,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只能反复在心底劝慰自己。
盘古不可能再活过来。
可即便这么想着,当他低头看向被自己攥在掌中的帝江时,仍旧忍不住阵阵忌惮。
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下**,此刻却半点不敢妄动。
他怕自己一动手,真的会惊动殿中那道恐怖气息,招来灭顶之灾。
鸿钧捏着帝江,久久没有动作。
众生望着这一幕,却无人知晓他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那一缕微弱气息,只有赵公明和鸿钧察觉到了。
其余生灵根本毫无感知。
大家还以为鸿钧是忽然心生慈悲,不忍下手。
帝俊和太一却急坏了,生怕鸿钧饶过帝江。
帝江毕竟是巫族成就混元的存在,若是今日不死,妖族即便能苟活一时,将来也注定覆灭,毫无悬念。
帝俊强压着激动,小心翼翼地开口:
“道祖,请您镇杀帝江!”
“此人违背道祖亲颁的百万年止战之令,罪无可赦。”
“方才更是胆敢对道祖出手,实属错上加错。”
“道祖慈悲为怀,不愿多造杀孽,我等明白。”
“但这帝江仗着证道混元,便敢无视道祖威严。”
“若留他性命,便是对道祖最大的不敬。”
帝俊是铁了心不想让帝江活着。
他与太一以及身后一众妖族,全都眼巴巴地盼着。
鸿钧岂会不知帝俊心思,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此刻他自己也在犹豫。
不杀帝江,此人便是洪荒最大的变数。
往后巫族实力将远远凌驾妖族,量劫胜负再无悬念。
况且帝江的存在,恐怕连天道也难以容下。
如今洪荒天机混乱至此,前所未有,自己往后合道之事,只怕也要受阻。
可若是现在动手杀了帝江……
盘古神殿里究竟会不会炸出惊雷?
鸿钧心里实在没底,忌惮极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众生都开始觉得疑惑。
鸿钧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也罢。”
他目光幽深地看了帝江一眼,开口道:
“帝江,本座今日便赦免你不尊之罪。”
“念你苦修无尽岁月,历经磨难,着实不易。”
“姑且留你一条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日便将你**在不周山下。”
“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话音落下,鸿钧随手提起帝江,像拎起一只小鸡那样将他丢向了洪荒不周山的山脚。
与此同时,万千大道神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禁制。
这些禁制如锁链般缠绕上帝江的身躯,将他周身生机、法力乃至神魂尽数封死,最终将他牢牢**在了不周山底。
若非道祖亲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