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穹下,九重云外的凌霄殿却是另一番景象。
帝俊高坐天帝宝座,周身太阳真火凝成的光晕将整座大殿映得金煌煌一片。
阶下黑压压立满了妖族大将,计蒙、英招、飞廉、商羊……一个个妖气冲霄,战甲折射着冷硬的光。
“都听清了,”
帝俊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所有骚动,“巫族那些蛮子,如今正盯着不周山的方向。
人族——那些女娲捏出来的泥娃娃,此刻最是松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要他们的魂。
要快,要干净,要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事办成。”
“喏!”
轰然应诺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下一刻,妖云蔽日,无数道黑风从南天门席卷而出,朝着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扑去。
那势头,像一场突然袭向草原的野火。
***
火焰还没烧到的地方,昆仑山思过崖却静得出奇。
赵公明坐在崖边一块凸出的青石上,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若是有人在此,便会发觉他周身三丈之内,连风都绕着走——不是避开,是根本进不来。
忽然,他眼皮动了动。
睁开眼时,那双瞳孔深处彷彿有混沌初开的光景流转了一瞬。
他望向远空,视线穿透万里云霭,落在了那些正急速移动的妖云上。
“来了啊……”
赵公明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青灰色的道袍下摆扫过石面,却没沾上半点尘埃。
走到崖边,洪荒壮阔的山河在眼底铺展开来,层峦叠嶂,大江奔流。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望向东面那片无垠的蔚蓝。
神念如一线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荡过千山万水,直抵深海。
“敖尊。”
***
东海极深处,连光线都透不进来的黑暗裡,一双金红色的巨眼骤然睁开。
盘踞在龙宫最深处的老龙猛地昂起头颅,万载未动的身躯掀起无声的暗流。
砂石从海底翻涌而起,又在下一刻被更庞大的威压按回原地。
“陛下?”
守在殿外的龟丞相被惊动,慌忙探进头来。
敖尊没有理会。
那两个字还在他神识裡回荡,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
他深深吸进一口海水——那动作裡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迫切。
“传烛龙。”
“召九婴。”
“敲响镇海钟——所有龙族,凡能腾云驾雾者,即刻备战!”
命令一道接一道抛出去,平静了太久的东海开始震动。
从最深邃的海沟到珊瑚丛生的浅滩,无数沉眠的庞然大物相继苏醒。
龙吟声起初是零星几声,很快便连成一片,低沉、厚重,从海底闷闷地传上来,震得海面漾开一圈圈不祥的涟漪。
烛龙从盘踞的火山口抬起头,赤红的鳞片在熔岩映照下像烧红的铁。
九婴九颗头颅同时扬起,十八隻眼睛裡闪过冰冷的光。
更远处,青龙、应龙、蛟螭……一道道久违的威压在深海中交织、攀升。
他们等了太久。
久到鳞片缝裡都长出了青苔,久到子子孙孙都快忘了天空的颜色。
可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比如血液流经心脏时的灼烫,比如爪牙撕开猎物时的快意,比如曾经昂首横行洪荒时,万灵伏首的刹那。
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但海底,万龙已睁眼。
龙宫深处,敖尊**殿内,双目虽阖,神念却如无形之网,无声笼罩着洪荒天地间的每一丝波动。
他未曾闭关,只这般守着,静观万象变迁。
不周山脚,盘古神殿内烛火摇曳。
烛九阴与奢比尸、句芒等一众祖巫聚在一处,眉间皆凝着疑虑。
妖族近来异动频频,他们自然有所察觉。
“帝俊与太一,究竟在谋划什么?”
句芒沉声问道。
“莫不是要对我巫族先发制人?”
奢比尸接口道,声如闷雷。
烛九阴缓缓摇头,眼底幽光流转:“眼下尚难窥其全貌。
传令各部,严守阵线,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
后土立于一旁,神色凝重:“大哥正值闭关紧要关头,万不能受扰。
无论妖族有何动作,吾等皆需为他争取时日。
待大哥功成,我巫族必能扭转乾坤。”
祝融、共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