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看法。”
“我这里还存着些灵根,你若需要什么灵宝,也可提出来。”
他这次来,最大的目的正是这混沌神罚之术。
如今天地之力运转微妙,他必须借这神通参悟一二。
赵公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低下头,装作认真思量。
鸿钧自洪荒初开便存于世,手里的宝贝不知有多少,先天灵宝、珍稀灵根,总有些库存。
若不趁这机会好好挑一件,那可就亏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公明想起一物,抬头道:
“师祖,可否用您那乾坤鼎来换?”
鸿钧一听,眉头微凝,心中轻轻一震。
乾坤鼎他日后另有大用,关乎一桩天地大事,也牵连着一笔天道功德。
赵公明此时忽然要换此鼎,鸿钧下意识便想回绝,同时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猜疑——
莫非赵公明也窥见了天机,知道乾坤鼎将来的用途?
这未必不可能。
在鸿钧看来,赵公明如今的道行修为与自己相比已不逊色,某些地方甚至还要胜出一筹。
若说赵公明窥不破天机,鸿钧反而不信。
乾坤鼎眼下还是紧要之物,当年分宝崖上他都没拿出来,正是留着日后打算。
“……这个嘛。”
鸿钧闭上眼睛,久久沉吟。
赵公明也不急,反正换与不换,他都不亏。
他其实只是看上了乾坤鼎那化后天为先天的玄妙能力。
日后共工撞断不周山,天倾地陷,洪荒绽开巨口。
女娲便是来紫霄宫向鸿钧求借乾坤鼎,炼石补天,将那些补天石炼成先天之物,才将苍穹补全。
说起洪荒天地间,女娲身为唯一至阴至慈的母性,当真是福缘深厚。
造人功德、补天功德,这都是洪荒举世罕有的大功德,竟全被她一人占去。
有时候赵公明也会暗想,这洪荒里真正最擅谋划的,说不定就是女娲这一位圣人。
凡是好事,总有她的身影;
凡是灾劫,细看下来她却总能干干净净,不染半分因果。
譬如女娲造人成圣,本身又属妖族一员。
可前后两次无量量劫——巫妖大劫与封神杀劫——都深深牵连妖族与人族。
然而仔细推敲便知,女娲两次都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洪荒里藏得最深的那一位啊。
赵公明心思转到乾坤鼎上,念头一时纷纷。
鸿钧此时才出声,截断了他的思绪。
“公明,吾手中法宝尚有不少。
乾坤鼎日后另有用处,你看是否……”
话未说完,赵公明便摇头道:“师祖,眼下诸宝已足,实在不必更多了。”
鸿钧目光扫过洞府——满地灵宝随意堆积,宝光交错,一时又无言。
赵公明接着说:“**只图乾坤鼎一点,它能化后天为先天,其余法宝并无贪求。”
得了此鼎,将来或许也能谋一份补天之功。
鸿钧沉吟良久,终究念及赵公明那引动混沌神罚的大神通,终于颔首:
“罢了,乾坤鼎便予你。”
他神色静默,掌中现出一尊青铜小鼎。
鼎身浮雕流转,奇花异兽、云雨山河之象隐约浮动,灵气缭绕,光华内蕴——任谁一见都知不是凡物。
赵公明将鼎收起,心中暗喜,这件宝物总算到手了。
他依约未藏私,将混沌神罚的奥妙逐一道来,又亲手演化关窍,好让鸿钧参悟得快些。
自然,这神通并非轻易能领会,鸿钧能悟多少,全看他自身机缘。
赵公明只尽责阐释演练便是。
思过崖上,但见他口诵真言,指间道韵流转,玄光交织。
鸿钧凝神细观,心下暗惊:“好纯粹的大道本源……如此神通,难怪可引动混沌劫罚。”
当即敛尽杂念,全心沉浸于推衍之中。
他虽已合道,却也未曾推演过这般深邃的道韵。
鸿钧不曾想过,竟有一日要向道门后辈请教神通——这事说来着实荒唐。
若叫洪荒众生看见此刻景象,怕是要骇得目眩神摇。
至高无上的道祖,竟在崖前聆听**传法。
这般场面,堪称乾坤倒转。
通天教主若是在此,只怕要疑心师尊是否被人换了魂。
光阴悄然移转。
许久,鸿钧终于从赵公明的阐述与演化中触到一丝道韵,欣然起身。
“原来如此……念头精妙,神通更是惊人。”
他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