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妖族向来张扬傲慢,几时有过这般恭谨的姿态?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术?”
“是啊,尤其是帝俊,身为天庭之主,向来眼高于顶,何曾见他低头?今天居然对着思过崖行礼……”
“肯定是公明师兄做了什么,才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妖族如此敬重。”
众人对赵公明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连妖族那帮眼高于顶的人物都能折服,甚至令他们这般礼敬——赵公明师兄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帝俊等人并未察觉截教弟子在暗处的目光。
礼毕之后,他们便沿着来时的路,默默离开了金鳌岛。
……
金鳌岛外,云海苍茫。
帝俊目光深远,缓缓开口:“赵公明此人,当真深不可测。”
东皇太一却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
“何必把他捧得太高?不过是道法精深些、实力强些罢了。”
“说到底,他不也没给出破劫的具体之法?”
帝俊摇头轻叹:
“太一,你我皆是局中人,反倒看不清全局。
今日赵公明一席话,恰是将你我点醒。”
“正因他的提点,我才看清如今洪荒天地的大势。”
“我妖族与巫族,其实都是困于劫中的可怜人。”
“杀劫已至,无处可避,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寻找那微茫的生机。”
“赵公明有句话说得不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就看我们能否寻到那‘遁去的一’了。”
太一仿佛没听见,眼中掠过一丝凌厉的战意:
“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去潜心修炼。”
“只要你我实力足够,纵然大劫降临,又有何惧?”
帝俊知道太一的性子,也不再多劝,只点头道:
“你说得也是。
方才听赵公明讲道,我亦有所感悟,回去闭关一番,应当能有所进境。”
身后几位妖圣纷纷附和。
他们各自也收获不少感悟,巴不得立刻回去细细参悟。
不多时,帝俊与太一便率领十大妖圣,朝着三十三天外的天庭飞去。
此番与赵公明坐而论道,确实让他们获益良多。
妖族众人离去之后,洪荒之中再度暗流涌动。
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亲率十大妖圣拜访金鳌岛、面见赵公明——这般阵仗,自然被洪荒众生看在眼里。
暗处,各方大能亦低声议论不绝:
“连妖族都去拜会截教赵公明了,实在叫人意外。”
“那般傲气的妖族,竟也会主动低头访人……”
“这赵公明,果然不简单。”
“巫妖二族乃是此番量劫主角,妖族去找赵公明,莫非是想寻破劫之法?”
“难道赵公明连量劫都能插手?”
种种猜测在暗地里流传,洪荒诸多大能心中,皆是波澜起伏。
帝俊步出金鳌岛时,眉宇间那抹舒展的笑意被暗中窥探的众仙尽收眼底。
他步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情景落在各方大能眼中,不免掀起波澜——那可是连圣人都需慎言的无边量劫,莫非赵公明当真推演出了化解之道?若传言属实,此人手段恐怕已超乎三界想象。
消息如暗流般蔓延。
帝俊率众返回天庭后,妖族高层竟悉数闭门不出,整座天宫陷入罕见的沉寂。
这异象自然瞒不过盘踞不周山的巫族。
盘古殿内,十二祖巫齐聚,粗犷的声浪在石壁间碰撞回响。
“呸!那赵公明竟与妖族沆瀣一气!”
虎身八尾的天吴暴喝道,八张面孔皆露怒色。
帝江抬手压住喧哗,沉声道:“妖族此番举动蹊跷。
若真从截教得了克制我族的法门……”
他话音未落,通体青碧的句芒接话道:“妖族本就势大,如今再得外援,恐成大患。”
殿内气氛骤沉。
唯有赤鳞环身的烛九阴嗓音如地火涌动:“莫要自乱阵脚。
截教未必选边站。
既然妖族能携礼求教,我族为何不能?”
他环视众巫,“备足诚意,亲赴金鳌岛。
一探妖族虚实,二问巫族前路。”
这番谋划引得众祖巫纷纷颔首。
一直**的后土忽然起身,黄土凝成的裙摆荡开涟漪:“我去。”
她目光扫过兄长们,“有些困惑……已积压太久了。”
自巫妖战火初燃,后土心中便缠绕着无数疑问。
关于杀戮,关于天地,关于那些盘古殿壁画也未曾描绘的渺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