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废墟里七拐八绕，穿过几座倒塌的殿宇，又越过一片乱石堆，最后停在一处断崖前。
断崖不高，只有十几丈。崖下是一片谷地，谷地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谷地中央，立着一座塔。
塔不高，只有三层。青砖灰瓦，古朴陈旧。塔身上爬满了藤蔓，把那些原本刻着的字遮得严严实实。
谢云书指着那座塔。
“就是那里。”
林惊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藏经阁？就这？”
谢云书点头。
“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自成空间。”他顿了顿，“那个宗门的典籍，可全在里面。”
陆九禾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座塔。
神识探出。
刚到塔身三丈外，就被弹了回来。
禁制很强。
而且不止一层。
谢云书继续说：“我试过两次。第一次，刚靠近就被弹开。第二次，找到一处薄弱点，但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三重阵法连环套，我一个人破不了。”
他看向陆九禾。
“陆道友是金丹，阵法造诣想必不低。加上林道友和阿七道友，应该够了。”
陆九禾收回神识。
“什么阵法？”
谢云书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递过来。
“我记的。”
陆九禾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里刻着三幅图。
第一重，是迷阵。看似简单，但阵眼会移动，每时每刻都在变。
第二重，是杀阵。触发之后，会有七七四十九道剑气同时斩出，每一道都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第三重，是封阵。锁住藏经阁的真正入口，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他看完，把玉简递给林惊澜。
林惊澜看了，吹了声口哨。
“四十九道剑气？这谁扛得住？”
谢云书说：“所以需要配合。有人扛，有人破阵，有人找阵眼。”
他看着陆九禾。
“陆道友破第一重。林道友和阿七道友扛第二重。第三重，我们一起。”
林惊澜看向陆九禾。
陆九禾沉默。
他在想。
这人说得太顺了。
每一重怎么破，谁做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像是早就想好了。
他抬头，看着谢云书。
那双眼睛很平静。
谢云书和他对视，笑容不变。
“陆道友，有什么问题吗？”
陆九禾开口。
“你进过第二重？”
谢云书愣了一下。
“没有。我只进了第一重，就被弹出来了。”
陆九禾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第二重有七七四十九道剑气？”
谢云书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陆道友果然敏锐。”他说，“好吧，我承认。我是听说的。”
“听谁说？”
谢云书沉默一息。
“一个死了的人。”他说，“他进去过，出来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临死前，他把这些告诉我，让我帮他报仇。”
林惊澜挑眉。
“报仇？找谁？”
谢云书看向那座塔。
“塔里的东西。”他说，“他进去的时候，触发了禁制，被剑气所伤。但他撑出来了，还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他顿了顿。
“他说，那里面，有器灵。”
林惊澜瞳孔微缩。
器灵。
灵宝才能养出的东西。
这座塔里，有灵宝？
谢云书继续说：“那器灵半疯半醒，见人就杀。当年那个宗门覆灭，它守着一堆典籍，等了不知多少年，等来的却是入侵者。”
他看向陆九禾。
“陆道友，现在你还想进去吗？”
陆九禾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座塔。
塔很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种安静，让他想起石林里的那个老人。
也是这么安静。
也是等了不知多少年。
等一个人来。
等一件事了。
他收回目光。
“进去。”
谢云书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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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从断崖上下去，走到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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