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阳光。
是灵气。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在空气中飘荡，像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落在地上，落在草叶上，落在灵药上，让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辉里。
陆九禾眯着眼睛，适应了三息，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大。
太大了。
这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谷地，四面环山。谷地被整齐地划分成无数块药田，每一块药田都种满了灵药。不是外面那种一丛一丛的野生长法，而是整齐的、成片的、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种植过的。
三百年份的血参，种了整整三亩。
五百年份的灵芝，像蘑菇一样密密麻麻，占地至少五亩。
还有紫金兰、冰心莲、火棘果、玉髓芝——那些在外面一株难求的灵药，在这里是按亩计算的。
林惊澜的嘴张成了O型。
“我靠……”
风灵子站在他身边，也看呆了。
那散修说药园很大，好东西很多。但没说有这么大，这么多。
阿七站在最后，幽绿色的眼睛扫过那些药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
陆九禾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涌入肺腑，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看向远处。
药田尽头，隐约能看见几座建筑——石屋、亭台、还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那些建筑掩映在灵药和古树之间，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更远处，山脚下，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淡淡的金色，看不真切。
他收回目光。
“走。”
四人走进药田。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像是踩在云朵上。那些灵药长得极好，叶子翠绿欲滴，果实饱满圆润，每一株都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林惊澜忍不住伸手，想摘一株血参。
“别动。”
陆九禾开口。
林惊澜手一顿。
“怎么？”
陆九禾指着血参根部。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丝线，半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丝线的一端连着血参，另一端没入土里，不知道通向哪里。
“禁制。”他说。
林惊澜缩回手。
“这药园的主人，够狠的。”
风灵子蹲下，仔细看了看那条丝线。
“能解吗？”
陆九禾想了想。
“能。但需要时间。”
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些建筑那边，似乎有人在动。
“先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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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药田边缘的小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是琴声。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那琴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感，让人听了心神宁静。
林惊澜停下脚步。
“有人？”
风灵子点头。
“而且是个高手。”
他指了指前面。
药田尽头，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白衣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他盘膝坐在青石上，膝上横着一张古琴，正在弹奏。琴声从他指尖流出，飘向四方。
四周的灵药，随着琴声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
林惊澜眯起眼睛。
“过去看看。”
四人走过去。
走到三十丈外时，那人停下了弹奏。
他转过身。
是个年轻男子。
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衣，布衣布鞋，朴素得像山野村夫。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一直闭着。
林惊澜脚步顿了一下。
“瞎子？”
那人微微一笑。
“眼盲，心不盲。”
声音清朗，像山间清泉。
林惊澜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膝上的古琴。
那古琴看起来很旧，但木料极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随着那人的呼吸明灭不定。
筑基大圆满。
但气息凝实得可怕。
林惊澜按着刀柄，笑了。
“道友怎么称呼？”
“姓牧，单名一个谣字。”那人说，“牧谣。”
“牧道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