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那张脸——眉毛也没了，一根都没有。整张脸光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配上那双依旧沉静的眼睛，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山坳里回荡，惊起几只远处歇脚的飞鸟。
陆九禾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惊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他的光头。
“小九……你……哈哈哈哈……眉毛呢？你眉毛呢？！”
陆九禾没说话。
林惊澜笑够了，撑着坐起来，靠在岩壁上。他揉了揉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流星泪正在发光，缓慢地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
他看看陆九禾的光头，又想笑，但忍住了。
“我记得昏迷前，”他说，“你好好的啊。怎么醒过来就成这样了？”
陆九禾看着他。
“还有两道。”
林惊澜一愣。
“什么两道？”
“第八道，第九道。”
林惊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第八道。第九道。
他昏迷的时候，小九又扛了两道雷。
两道比前七道加起来都强的雷。
他下意识看向陆九禾的身体。
穿着黑色长袍，看不出什么。但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几道很淡的痕迹——那是新生的皮肤和旧伤的交界。
他沉默了。
陆九禾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惊澜开口，声音有些哑。
“怎么扛过来的？”
陆九禾想了想。
“一件旗袍。”
林惊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旗袍。”陆九禾说，“黑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纹路。鬼船里那个女人给的。”
林惊澜愣住。
鬼船。
那个女人。
他想起一些事。
陆九禾之前给他讲过鬼船的经历——永昼，山中宫殿，那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
“她给你的那件？”
“嗯。”
林惊澜沉默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哈哈哈——”
他又笑起来。
陆九禾看着他。
林惊澜笑得前仰后合，笑到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抽气，但还是在笑。
“传出去，”他边笑边说，“传出去，血炼宗陆九禾，穿着旗袍渡过了金丹雷劫——哈哈哈哈——”
陆九禾没说话。
林惊澜笑够了，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
“小九，你这经历，写进小说里都没人信。”
陆九禾看着他。
“她让我带话给你。”
林惊澜一愣。
“什么话？”
“叫林子不要太执着。’”
林惊澜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陆九禾，眼神变了。
“她认识我？”
“不知道。”陆九禾说，“但她叫的是‘林子’。”
林惊澜沉默。
这个名字，这个世界没人知道。只有地球那边的人会这么叫他。
那女人是谁？
怎么会认识他？
“还有一句。”陆九禾说。
“什么？”
“九哥我们相信你。’”
林惊澜瞳孔微缩。
我们。
不是“我”，是“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那女人，”他说，“不会是暗恋我吧？”
陆九禾看着他。
林惊澜转头，和他对视。
“你看，她认识我，还让你带话——‘不要太执着’，这不是关心是什么？‘我们相信你’，这更明显了，就是鼓励啊。”
陆九禾没说话。
林惊澜越说越来劲。
“而且她还给你旗袍——她怎么不给你别的？偏偏给旗袍？这不明摆着对我有意思，不好意思直接说，借你传话吗？”
他说着，脸上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
“小九，你说她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觉得我帅，觉得我强，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