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点头。
那三人挖的地方,长着一片淡紫色的草叶——紫叶兰,三品灵药,炼驻颜丹的主材。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这一片至少有二三十株,加起来也值个两三万灵石。
他没有惊动那三人,带着秦渊悄悄绕开。
没必要惹麻烦。
又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沼泽。
沼泽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灰白色的天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惨淡的光。水面上漂着枯黄的芦苇和不知名的浮萍,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炸开时带出一股腐臭的气味。
陆九禾停在沼泽边缘,神识探入。
三十里内,有妖兽气息——至少十几道,强弱不等。最弱的是二阶,最强的是一道三阶巅峰,蛰伏在沼泽深处。
没有人。
他收回神识,看向沼泽对面。
沼泽对面是连绵的山脉,更高,更险,覆盖着墨绿色的密林。山腰以上被浓雾笼罩,看不真切。
要往深处走,必须穿过这片沼泽。
“走。”他说。
秦渊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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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比看起来更难走。
脚下是松软的淤泥,踩上去直往下陷。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浑浊不堪,看不清底下有什么。偶尔有东西从脚边游过,分不清是鱼是蛇。
陆九禾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用神识探过才落脚。
走了约莫三里,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丈外的水面上,漂着一样东西。
是人。
一具尸体,脸朝下趴在水里,穿着灰色的散修服饰。水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红色,还没散尽——死了没多久。
秦渊走过去,用刀鞘把尸体翻过来。
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嘴唇乌紫,脸色发青——中毒。
“刚死不久。”秦渊说,“最多半个时辰。”
陆九禾目光扫过四周。
水面上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藏在水下。
“退。”
两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十丈。
几乎同时,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水面突然炸开。
一张血盆大口从水下冲出,咬了个空。
那是一条巨蟒。
水桶粗细,通体漆黑,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它一击不中,上半身高高扬起,一双竖瞳死死盯着两人,嘴里吐着猩红的信子。
三阶巅峰。
陆九禾按住刀柄,没有动。
巨蟒盯着他们看了三息,忽然转身,一头扎进水里,消失不见。
秦渊松了口气。
“跑了?”
“没跑。”陆九禾说,“它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他继续往后退,退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才停下。
“绕路。”
两人往东绕行了五里,避开了那片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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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巨蟒的领地后,沼泽渐渐变浅,开始出现一小块一小块的硬地。
陆九禾在一块硬地上停下,盘膝坐下。
秦渊在旁边警戒。
“累了?”
“不是。”陆九禾说,“调整一下。”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灵力运转正常,没有损耗。但他需要适应这种环境——神识一直保持外放,脚下时刻提防,走两个时辰比打一场还累。
他调息了一炷香,睁开眼。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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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个时辰,沼泽终于到了尽头。
踏上硬地的那一刻,陆九禾回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天光下,那片沼泽像一张巨大的、沉默的嘴,吞噬着所有踏入它领地的生命。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面是一座山。
比之前见过的都高,山势陡峭,覆盖着墨绿色的密林。山腰以上被浓雾笼罩,看不真切。
要往深处走,必须翻过这座山。
他正准备迈步,忽然眉头一皱。
西边三十里外,有灵力波动。
很剧烈,像有人在交手。
他凝神细听。
波动越来越强,一追一逃,正往这边移动。
秦渊也感觉到了。
“有人过来了。”
陆九禾点头。
他神识散开,锁定那两道气息。
前面逃的那道是筑基中期,气息紊乱,明显受了重伤。后面追的那道是筑基后期,气息沉稳,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