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从它身边走过时，那熊的耳朵抖了抖，但没敢抬头。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透过爪缝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闭上。
灰衣老者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柳如烟跟在他身后三步，长裙曳过草丛，沾了露水，但她不在意。秦渊眯着眼走在左侧，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陆九禾走在右侧，落后柳如烟半个身位。
中年汉子——柳如烟叫他“柳七”——走在最后，负责断后。
一行五人，穿过草丛，走进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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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早没了，只剩下一个三丈宽的门洞。门洞两侧的石柱上刻着浮雕，被风化成模糊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兽形。
跨过门槛，光线暗了下来。
不是完全黑暗，而是灰白色的天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纵深至少有三十丈。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残存的屋顶，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阵法纹路。
陆九禾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最近的一根石柱。
那些纹路很古老，有些已经断掉了，但整体还在运转。他能感觉到淡淡的灵力波动从柱子上散发出来，汇入整座大殿。
“封禁阵法。”柳如烟也停下，看着那些纹路，“很古老的那种，至少三千年以上。”
秦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灰衣老者没看柱子，只是望着大殿深处。
“小姐，里面有东西。”
柳如烟点头。
“我知道。”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大殿很深，走了二十丈，才看见尽头。尽头处是一座石台，高出地面半丈，台上放着一只石匣。
石匣不大，一尺见方，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淡淡的裂痕从顶部延伸到底部。
石台四周，趴着三具骸骨。
人骨。
看姿势，像是盘膝而坐，但早就散了架。骨骼灰白，风化严重，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就烂光了，只剩下几片残破的布料，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柳如烟停在石台三丈外，没有急着上去。
灰衣老者走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三具骸骨。
“死了至少两千年。”他说，“生前都是金丹。”
秦渊吹了声口哨。
“三个金丹守着一个石匣？这里面的东西，值钱。”
陆九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石匣。
石匣上的裂痕……
他忽然开口。
“那裂痕是新的。”
柳如烟转头看他。
陆九禾指着石匣。
“风化的痕迹不对。石匣表面和那三具骸骨一样，都是两千年的风化程度，但那道裂痕边缘很新，不超过三年。”
柳如烟凝神细看，片刻后点头。
“确实。”
秦渊凑过来看了看，又退回去。
“所以有人来过？”
“来过，但没拿走。”陆九禾说，“要么打不开，要么打开后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灰衣老者走到石台边，抬手虚按。
一道灵力探入石匣，片刻后收回。
“里面有禁制。”他说，“很强。强行打开，石匣会自毁。”
柳如烟皱眉。
“能解吗？”
灰衣老者摇头。
“解不了。布禁制的人，境界比我高。”
柳如烟沉默。
秦渊在旁边笑了一声。
“所以白来了？”
没人回答他。
陆九禾盯着那道裂痕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三具骸骨，是怎么死的？”
灰衣老者转头看他。
陆九禾继续说：“如果是被人杀的，骸骨上应该有伤痕。但我刚才看了一圈，骨头上没有任何断裂或劈砍的痕迹。”
他顿了顿。
“他们是坐化。”
柳如烟眼睛一亮。
“坐化……你是说，他们是自愿守在这里的？”
“有可能。”陆九禾说，“如果是这样，打开石匣的方法，应该就在他们身上。”
灰衣老者听完，走到最近的一具骸骨前，蹲下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从骸骨下方捡起一块玉简。
玉简灰扑扑的，和地面颜色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灵力探入，三息后抬头。
“小姐，有字。”
柳如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看完后，她把玉简递给陆九禾。
“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