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峰顶的风很大，吹得殿外那株老松枝丫作响。月光很亮，照得石阶泛着冷白色。
陆九禾走到殿门前，站定。
门开着。
他抬脚跨过门槛。
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霜。忘情盘膝坐在窗前，白衣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
陆九禾走到她身前三丈外，拱手。
“弟子恭喜师父突破元婴。”
称呼变了。
忘情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很亮，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水。她看着陆九禾，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住。
三息。
五息。
“不再藏了？”
声音很淡。
陆九禾直起身。
“弟子经历一些事发现，与其藏着掖着束手束脚，不如依靠大树。至少，能放开手脚。”
忘情看着他。
没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良久，她嘴角动了动。很淡。
“倒是通透。”
她抬手。一枚玉简从袖中飞出，悬在陆九禾面前。
“灵宝秘境，还有七天。进去之后，替我把这东西取回来。”
陆九禾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幅图——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表面刻着半道纹路，古朴厚重。旁边有几行小字标注位置：秘境东区，残殿遗址。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
“弟子记下了。”
忘情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下去吧。”
陆九禾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没有声音传来。
他跨过门槛，走进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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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很静。
月光照在石阶上，照在两旁的枯草上，照在他身上。
陆九禾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着自己的影子。
回到木屋时，陆景行还坐在石桌边。桌上放着两碗粥，已经凉了。
他抬头，幽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哥。”
陆九禾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一碗粥。
粥凉了，但他一口一口喝完。
陆景行也喝完。
收碗的时候，陆九禾开口。
“灵宝秘境，你也去。”
陆景行动作一顿。
“筑基后期，能进去？”
“能。”陆九禾看着他，“秘境入口限制的是修为上限，不是下限。筑基大圆满以上进不去，但筑基后期可以。”
陆景行沉默两息。
“好。”
陆九禾站起来。
“进去之后，照顾好自己。里面要待三年，外面才过三个月。时间流速不一样，我没法照看你。”
陆景行点头。
“我知道。”
陆九禾看着他，没再说话。
陆景行端着碗进屋。
陆九禾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四年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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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九禾去了藏经阁。
灵宝秘境的信息，他需要再确认一遍。
藏经阁第三层，角落里有一排落灰的木架，上面堆着各种杂记玉简。他找了半个时辰，翻出三块相关的。
内容大同小异。
灵宝秘境，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打碎的一方福地。那位大能陨落之后，福地崩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虚空之中。大部分碎片被虚空乱流绞成齑粉，只有少数几块大的保留下来，飘荡在空间裂缝里。
血炼宗掌握的这块，是三百年前一位金丹长老在荒古泽地边缘捡到的碎片。只有巴掌大，但里面自成一界，方圆千里。
宗门在碎片上设了传送阵，每隔十年开启一次，送筑基弟子进去碰机缘。
里面三年，外面三月。
陆九禾放下玉简。
三年。
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走出藏经阁，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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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雅来了。
她穿着藕荷色的裙子，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院门口笑盈盈地往里看。
“陆师兄，小雅做了些点心。”
陆九禾点头。
小雅走进院子，在石桌前坐下，把点心摆出来。桂花糕、莲子羹、切好的灵果。
“师兄要进秘境了吧？”她一边摆一边说，“小雅帮不上什么忙，就做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