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堵墙，横亘在天地之间。雾气的边缘，隐隐能看见一些扭曲的枯树，像无数只手从沼泽里伸出来，指向天空。
老彭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到了。荒古泽地。”
苏蝉眯着眼看着那片雾气，手按在刀柄上。
“进去后怎么走？”
老彭从怀里摸出一块兽皮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
“咱们现在在泽地西北方向。从这儿进去，穿过外围毒瘴区，再走两天，就能到内围边缘。九节血参和腐骨花在外围就有，但年份不够。任务要三百年以上的，得去内围。”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片标注为红色的区域。
“这里，是我上次进内围时发现的一片谷地，阴气重，适合幽冥灵芝生长。但当时时间不够，没敢深入。”
陆九禾看着地图。
“鬼船在什么位置？”
老彭脸色微变。
“那东西……据说在内围深处的死沼泽里飘荡。见过的人都疯了，没疯的都死了。咱们只要不去那边，应该碰不上。”
陆九禾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狼崽。小家伙蜷缩在他衣襟里，睡得很沉，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双异色的眼睛紧闭着，一只蓝色，一只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
苏蝉看了一眼。
“它倒是睡得香。”
“走吧。”
三人踏入雾气。
瘴气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足五丈。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软，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偶尔会陷下去半寸。老彭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棍，不断探路。
“小心脚下。有些地方看着是实地，其实是泥沼，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苏蝉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陆九禾走在最后，神识外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老彭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群拳头大小的黑色飞虫从雾气中冲出，直扑三人！
“血蚊！”老彭怪叫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拍在身上，身上亮起一层光罩。
苏蝉短刀挥舞，刀光过处，血蚊纷纷落地。但这些虫子太多，前赴后继，杀不胜杀。
陆九禾抬手。
掌心蓝色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墙横在三人面前。
血蚊碰到火焰，瞬间化成灰烬。剩余的虫子发出尖锐的嘶鸣，转身逃进雾气里。
老彭松了口气。
“多亏陆兄弟。这些血蚊虽然只是一品妖兽，但数量多了，筑基期都得头疼。”
苏蝉看着那团蓝色火焰，目光复杂。
“你这火，到底是什么？”
陆九禾收回火焰。
“异火。”
苏蝉没再问。
三人继续前行。
走了半天，雾气渐渐淡了一些。前方出现一小片相对干燥的陆地，长着几棵扭曲的枯树。
老彭停下来。
“天快黑了。晚上在泽地里赶路太危险，咱们就在这儿扎营。”
苏蝉点头。
三人走到那片陆地上，老彭熟练地升起篝火。苏蝉在周围撒了一圈驱兽粉，防止妖兽靠近。
陆九禾坐在一棵枯树下，从轮盘里取出一小块肉干，撕成细条，喂给怀里的小异。
小异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它吃得很慢，每嚼一下都要停顿很久，像是力气不够。
苏蝉凑过来，蹲在旁边看。
“这只也太瘦了。要不是你把它带出来，估计活不了几天。”
陆九禾没说话。
老彭在旁边嘿嘿一笑。
“陆兄弟眼光毒，挑的这只虽然弱，但异瞳罕见。妖兽里，异瞳往往意味着有特殊天赋。养大了说不定是好帮手。”
苏蝉挑眉。
“你懂这个？”
老彭说：“在泽地混久了，什么没见过。以前有个散修，养了一头异瞳妖狼，后来那狼能提前感知危险，救了他好几次命。”
陆九禾低头看着小异。
小家伙吃完肉干，舔了舔他的手指，又缩回他怀里，继续睡。
苏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陆九禾，你这人真是……”
她没说下去，转身回到篝火边。
夜色渐深。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周围的雾气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浓厚，像无数幽灵在游荡。
苏蝉靠着一棵树，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