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睁开眼时，窗外仍是深夜。
丹田内，五行轮盘缓缓旋转，五色光芒比三日前更盛。轮盘中央，一颗银色的种子静静悬浮，被一团蓝色火焰温柔包裹。
三天了。
三天前，签到系统给了他三十日累积的奖励——星澜冷焰。
那团蓝色异火入体的瞬间，没有痛苦，没有煅烧，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他的经脉、血肉、丹田，自然而然地接纳了它。修为从炼气九层圆满推至十层，那是筑基前的最后一步。
陆九禾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掌心浮现一团蓝色火焰。不大，拳头大小，色如子夜星空最深处的那抹蓝。温度不高，甚至带着凉意，但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不是热，是某种更本源的力量在震颤。
他看了三息，收回火焰。
从轮盘里取出幻灵佩。
是时候让“陆离”露面了。
一刻钟后，他站在血罗峰山脚。
月色下，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眉眼温和，轮廓清秀，气质干净得不像魔门中人。炼气八层的修为气息，不高不低，正好不会引人注目。
苏蝉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他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门彻底打开。
苏蝉靠在门框上，穿着家常的青裙，头发披散着，显然正准备睡。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审视。
“你谁？”
陆九禾看着她。
“是我。”
苏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我就说你这个人肯定藏着东西。”她侧身让开，“进来。”
院子里，石桌上摆着半壶凉茶。苏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没给他倒。
“说吧，这张脸打算用来干什么？”
陆九禾在她对面坐下。
“妙欲阁。”
苏蝉挑眉。
“一个人去？”
陆九禾摇头。
“你陪我去。”
苏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他，目光微妙。
“我凭什么陪你去？”
陆九禾从轮盘里取出那件赤狐皮小袄的半成品，放在桌上。
苏蝉低头看。
皮毛赤红，已经裁好了样子，只差阵纹和收尾。她摸了摸，又抬头看他。
“这件做好了给我？”
陆九禾点头。
苏蝉沉默。
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三息后，她放下茶杯。
“行。”她站起身，“明天申时，妙欲阁门口。”
第二天申时，妙欲阁。
苏蝉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霓裳，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冰蚕丝的微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进出的客人，十有八九要多看一眼。
陆九禾走到她面前。
苏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这张脸，比你原来那副顺眼。”
陆九禾没接话。
苏蝉转身推门。
“走吧。”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喝酒的、聊天的、听曲的。台上青衣女子弹着琵琶，曲调缠绵。
苏蝉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就黏了过来。
她旁若无人地走向楼梯。
楼梯口，灰衣小厮拦住他们。
“两位找谁？”
苏蝉说：“找红姐。”
小厮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陆九禾。
“贵姓？”
“陆离。”
小厮点点头。
“稍等。”
他上楼去了。
片刻后下来。
“跟我来。”
二楼走廊。
走到最里面那间，小厮敲门。
“红姐，人带来了。”
“进来。”
门推开，红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还是那身红裙，手里端着酒杯。看见两人，她目光先在苏蝉身上停了停，然后落在陆九禾身上。
她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那种老鸨对客人惯有的笑，客气，疏离，恰到好处。
“周寒介绍来的？”
陆九禾点头。
红姐扬了扬下巴。
“坐。”
陆九禾坐下。
苏蝉站在他旁边。
红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