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带着初冬的凉意。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枚青色令牌，挂在腰间。
今日不去药园。
他转身看向柴房门口。阿七已经醒了，蹲在那里，幽绿的眼睛望着他。
“今天去外门。”陆九禾说，“傍晚回来。”
阿七点点头，没问能不能跟。上次问过，陆大哥说“过两天”，那他就等着。
陆九禾下山。
外门坊市今天格外热闹。
陆九禾到的时候，坊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穿杂役服的、穿外门弟子服的、还有几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往里走。
他排在队尾，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陆兄。”
身后传来声音，眯着眼带着笑。
陆九禾回头，秦渊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青色劲装换了身干净的，腰间的刀也换了新的——比之前那柄更长一点，刀柄缠着黑绳。
炼气三层。
“来得挺早。”秦渊走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一眼，“炼气二层？”
陆九禾没说话。
秦渊眯着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追问。
两人并排往里走。
验过请帖，进入坊市。奇珍阁在坊市最深处，一座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灰衣执事。
正要进门，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巧啊。”
声音慵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陆九禾回头。
苏蝉站在三丈外，月白短襦，藕荷色长裙，裙摆干净得不像从山道上走过来的。她手里捏着一枚玉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炼气四层。
一个月，她比在甲字窟里更……松弛了。
那种随时绷紧的弦，松了几分。
但陆九禾知道，那是表象。
秦渊看见她，眯着的眼里笑意更深：“哟，苏姑娘也来了。”
苏蝉看他一眼，又看陆九禾，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俩约好的？”
“碰巧。”秦渊说。
“我也是碰巧。”苏蝉走过来，在他俩身边站定，目光在陆九禾身上停了一息，“炼气二层？”
陆九禾没说话。
苏蝉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三人一起走进奇珍阁。
一层大厅已经坐了三四十人，大多是外门弟子，偶尔几个穿灰袍的杂役缩在角落。三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等着拍卖开始。
陆九禾扫了一眼四周。
炼气四五层的最多。几个炼气七八层的坐在前排，身边围着人，一看就是外门里的老人物。角落里有三个内门弟子，穿着血红色的袍子，闭目养神，周围三丈没人敢坐。
秦渊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三个，筑基期。”
陆九禾点头。
筑基丹的消息，果然把筑基期的也引来了——虽然他们用不上，但可以买回去给师弟师妹，或者卖人情。
一盏茶后，一个灰衣老者走上台。
“废话不多说，开始。”
第一件，下品法器青锋剑，起拍价一百灵石。几轮竞价，一百八十块成交。
第二件，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盾，起拍价三百灵石。竞价激烈，最后五百二十块成交。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陆九禾一直没出手。
他来看筑基丹的行情，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第六件，一个透明的玉盒被端上来。盒子里躺着一枚灰扑扑的卵，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花纹。
“灵虫卵，品类不明。”灰衣老者说，“奇珍阁从东边深山里收来的，鉴定师看不出是什么虫，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卵还活着。”
台下窃窃私语。
灵虫卵这东西，赌性太大。孵出来可能是宝贝，也可能是一文不值的废物。而且品类不明，连是什么虫都不知道，谁敢买？
“起拍价，五十灵石。”
冷场。
陆九禾看着那枚卵，心念微动。
净灵杯每天产两滴生命精华。那东西能吊命，能养伤，能温养灵植——能不能孵灵虫？
他不知道。
但五十灵石，可以赌一把。
“五十五。”他开口。
几个人回头看他一眼，见是炼气二层，又转回去。
“六十。”角落里有人加价。
陆九禾看过去，是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
“六十五。”
“七十。”
“七十五。”
那外门弟子